书房里,赵明琛看着心事重重的徐怀瑾,开口安慰道:
“子毓莫要担心了,以将军的身手,怕是没那么容易受伤。”
这些话对徐怀瑾来说,远远算不上安慰,秦玥的身手没人比他更清楚,但这并不妨碍他依旧会为她担心。
“她为大晋流的血已经够了,剩下的换我替她流。”
他只想她平安喜乐,像所有平凡人家的姑娘一样,去感受最平凡的幸福。可他的阿玥,从小便没了母亲,父兄也不在身侧,他总想着自己能多疼她一点再多疼她一点。
“要喝酒吗?”赵明琛拎起酒壶朝徐怀瑾晃了晃。
“殿下不怕明日误事。”徐怀瑾挑起眉,眼神平静地看向他。
“今日没有殿下,明琛敬表兄一杯,若是没有表兄的筹谋,我也许一辈子都是这笼中鸟,又能苟活几时?”
赵明琛苦笑着摇摇头,颇有几分自怜自艾的意味。
“殿下勿要妄自菲薄,殿下是龙子,即便偶困浅滩,也终有一日会翱翔九天,龙腾万里。”
“敬表兄!”
徐怀瑾接过赵明琛手中的酒杯,轻声道:“殿下并非孤身一人,天下之大,整个玄门都将是殿下的助力,殿下只管放手去做。”
徐怀瑾的话让赵明琛一阵眼热,眼前的这个青年是他亲舅舅的独子,他将来要四海归服,八方朝拜,而这个人将是他实现宏愿的关键所在,他的能力绝不仅仅在他手中的剑上,更在他胸中的韬略。
时代总是会更加偏心年轻人,那些老去的,腐朽的也终将在岁月里化为尘土。
秦玥坐在窗边抬头看着天边的那轮明月,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风啸马嘶的战场。
也不知道姚远那帮兄弟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曾有文人作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大漠风景壮丽,就连那里生长的人都骁勇善战。
而那里,有大晋最强劲的对手……
徐怀瑾推门而入,慢慢走近,从身后轻轻环住眼前的人。
秦玥看着天边被乌云遮住的明月出神,没有回头。
“你回来了。”
她的嗓音淡淡的,像是陈述一般,听不出情绪。
“怎么还没睡,在等我吗?”
徐怀瑾轻轻蹭了蹭秦玥的侧脸,在她耳边低声说道。
秦玥轻轻“嗯——”了一声,随即向后慢慢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似是累了一般,声音轻的像烟:
“子毓哥哥,等有一天殿下登临大宝,这个世界会变得不一样吗?”
窗外树影婆娑,寂寥又落寞。
从明日起,又会有人流血,有人死去,她厌倦杀戮,可是以战止戈在乱世是最有效的手段。
晋国内部,南昭和漠北……
“阿玥,”徐怀瑾垂头看向那双琉璃般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向你保证,晋国会变好,天下也会变好。”
“会吗?”
“会。”
秦玥转开眼,窗外起风了,呼啦啦灌进窗子,夹杂着雪花,落到秦玥的眉心,却在下一刻化成水,顺着鼻梁落下来,像无声的眼泪,带着忧伤。
“我会努力活到天下太平的那一天。”
风卷起雪沫,秦玥的声音在风中让人听不真切。
然而她话音刚落,便感觉箍着她的那双手臂猛地收紧,疼的她皱起眉,可是她却没有吭声,任由那股力道缠绕。
他的怀抱很暖,暖的让人安心,她很珍惜跟徐怀瑾在一起的每一刻。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之间的羁绊远远没有儿女情长那么浅薄。
徐怀瑾是她的心尖血,是她的三魂七魄,是她永远没办法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说这世间令秦玥最难舍最不能忘记,最珍重最心爱的人是谁?莫过于徐怀瑾。
而于徐怀瑾而言,秦玥又何尝不是他的命。
“阿玥,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我也绝不允许,你擅自从我身边离开。”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在涌出滑落的那一刻就被风狠狠抹去。
徐怀瑾,我们会有以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