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玥扶着赵明玞下了马车,赵明玞快步跑到歧野身前,焦急的问他有没有受伤。
歧野伤的不重,只是被短刃划破了几处,可即便如此,也惹得赵明玞泪流不止。
好在他们离开昆仑之前,江易水给了他们一瓶百草丹,他们每人每日都会服一颗,不然今日怕就是另一种场景了。
秦玥来到徐怀瑾跟前,拉着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确定人没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乘风伤了肩膀,但好在伤口不深,徐怀瑾替他处理了。
秦玥目光扫过地上尸体,眼神淡漠。
“南昭已经等不及了。”徐怀瑾淡淡开口,“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凶险。”
秦玥心头一沉。
第一次截杀,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她抬头,看向徐怀瑾。
男人立于风雪之中,一身冷肃,眼神深邃,依旧是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有他在,有身边之人并肩作战,纵使前路刀山火海,她也敢一往无前。
“走吧。”
徐怀瑾翻身上马,声音平静,“尽快离开此地,赶回临川。”
雪下的更大了,山路湿滑,他们一行人走的愈发艰难。
傍晚时分,风雪才停歇,只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像昨日那样运气好,能够找到客栈。
乘风捡来干柴生火,秦玥拿出干粮分给歧野和赵明玞。
徐怀瑾站在洞口,看着远方天空盘旋的信鸽,吹响了口哨。
信鸽听到哨声,俯冲而下,稳稳落到徐怀瑾的左臂上。
徐怀瑾解下信筒,抽出信纸,只见上面只有寥寥四字,但这四个字却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他的心里。
帝崩,子囚。
徐怀瑾将信纸攥进手心,周身冷的似裹了寒冰。
赵!明!珲!
还真是小瞧了他,当真敢弑君杀父!
徐怀瑾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在秦封大军班师回朝之前解决临川之乱,若是赵明珲登基,那秦家便是乱臣贼子,当诛满门!
再者,大军在前线,战场上刀剑无眼,将他们父子永远留在战场上远比回到临川再做处置更加万无一失,也更加不容易落人口实。
届时,赵明珲只管追封即可,死了的人,就是把他封上天又有什么关系呢,到时候将军府只剩下秦玥和秦封的遗孀,又能翻起什么风浪。
至于他,这个先帝时期的权臣,也一定会被第一个清算。
到那时,七殿下是死是活,还不是在赵明珲的一念之间。
真是好算计!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去伤秦玥一根毫发。
既然赵明珲不给自己留活路,那他便成全了他,送他下去向祖宗请罪。
徐怀瑾将碾碎的信纸扔到脚边,他知道,子彦那边,可以动手了。
秦玥看徐怀瑾久久伫立在洞口,她有些担心,走上前将手里的芝麻饼塞进了他的手里。
“怎么了,有心事?”
秦玥看他严肃的样子,拉了拉他的衣袖,担忧的问道。
冰霜散去,徐怀瑾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顶,“没什么事,是子彦的回信,说是那边一切妥当,随时可以动手。”
“子彦一个人在南昭,怕是举步维艰。”
秦玥叹了口气道。
“放心,那小子精明的很,他们抓不到他的。”
徐怀瑾紧了紧秦玥身上的披风,轻声对她说。
“嗯。”秦玥点点头,即便她知道徐怀瑾是在安慰她,但只要有他在,她就是心安的。
“外面冷,去里面吧。”徐怀瑾拉着秦玥回到洞里,盘算着时日,七殿下差不多也应该给他传消息来了。
信鸽从临川到此地用不了两天,也就是说赵明珲刚动手,韩楚传信于他,是为了让他有个准备。
徐怀瑾心中冷笑,赵明珲,这世间本就没有什么算无遗策,赢不赢全看老天站在哪一边了。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秦玥被徐怀瑾看的脸热,低下头拿木棍拨弄柴火。
“阿玥想建功立业吗?”
徐怀瑾随手往火里扔了两根木柴,清冷慵懒的声音在安静的石洞中淡淡响起。
“怎么,你想把头功让给我啊?”秦玥眨巴着眼睛,歪头笑着打趣他。
“当然!”
徐怀瑾满目骄傲,他的阿玥那么耀眼,本就不应该困于内宅之中,天下之大,自然任她驰骋。
“既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玥看着跳动的火焰眯起眼睛。
临川,那是她的战场。
她要站在最前面,大开城门,让满城的百姓与文武百官迎接父兄携大军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