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玩意见到江眠这个并不矮的家伙走过来了,停止了打闹,有些警觉地凑到了一起。江眠也怕把它们俩吓跑了,蹲了下来,不再动弹。
两只小猫眼神清澈,瞳孔放大,都是琥珀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健康。
还没成熟的小猫见江眠看似没什么恶意,便又放松下来。那只橙色的小猫崽子一跃而起,蹦跶到了那只黑白小猫的身上,两个小家伙马上旁若无人地打闹起来。江眠的眼神里染上了几分笑意,那手机拍了张两只小猫打在一块的照片,想了想,又设置成了朋友圈的壁纸。
又在地上蹲了一会儿,江眠起来到附近的一家小卖店里买了一根火腿肠。挺难撕开的,江眠用牙用力一咬,还咬下来一小块火腿。
他把剩下的火腿肠掰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轻轻放在小猫旁边。也不敢离得太近,怕小猫被他吓跑了,又怕猫抓他。
注视着两只小猫吃完火腿肠以后,已经到傍晚时分了。血橙色的阳光温柔地落下,给江眠根根分明的发丝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橙颜料。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睛中揉杂着一缕缕细碎的光。
起了身后,江眠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饭店,他也不打算再往别的地方跑了,正好这条街道上有不少店铺,干脆在这里解决了晚餐。
江眠最终在一条小巷子前驻足。
这条巷弄深得看不见尽头,只有一片漆黑,是那种古老又温实的黑,像是这座城市的影子,而非一条蜿蜒曲折的魔鬼。
正直日暮时分的最后,天边的晚霞已经不再是艳丽的金或橙,取而代之的,时大片大片的烟灰粉紫,像是镀了层膜,见不着那原本的颜色——它正被这条老巷慢慢收回囊中。
江眠往箱子里面走了几步,见到了一个小小的煎饼摊,停下来要了一份,付了钱以后在一旁静静等待。
天色已经黑了,老旧的、泛着黄色微光的路灯矗立在破败不堪的墙旁边。冒着白色烟雾、飘出阵阵香味的小煎饼摊拉出了一条长长的黑色影子,在石灰色的路上映着,还有两个如天空一般颜色的人影。
江眠以前从未发现过京城里面居然还有这般景象,但是他看到看守小摊的那个妇女,虽然看起来过得就不好,衣着破旧,但是眼神里有光,不仅仅是灯光映照进去的,应该是因为家里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了。
煎饼做的很快,发出了悦耳地滋滋声。随后,便到了江眠的手里。
还热乎着,江眠咬了一口。虽然这个地方不怎么起眼,但是做出来的煎饼和外面那些大商场里卖的,味道也大差不差。
江眠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巷子,在街道上边吃边走着。到了尽头,煎饼正好吃完了,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面,准备回家。
这个点骑自行车已经不算太安全了,尤其是这块地方的路有点“颠簸”,江眠打算打车回家,却在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接到了一个电话。
来电人挺稀奇的,是宋应霖——他一般有事情都是和江眠发消息。
接通了电话以后,江眠还没来得及说“喂”,就被宋应霖的哭腔打断。对方的醉意和酒气快一路顺着网线爬到江眠这边了。
宋应霖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江眠也听不清,有些着急地问他在哪里。对面没回他话,置若罔闻地自己说自己的,过了几秒,手机好像被另一个人拿去了,给江眠报了个地址过来,江眠记了下来,打车的目的地从家变到了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酒吧,江眠开门一进去就被酒气熏的半死。他在这个舞台光乱打的地方,拒掉了两个搭讪,被拌了四五下,终于艰难地来到了宋应霖在的包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吵闹声却并未减少多少。宋应霖正歪歪扭扭地坐在沙发上,衣领大敞着,左右两边都抱着两个白白净净、看起来刚毕业没多久的男孩子。旁边还坐着几个男生,看起来都不务正业,只有在沙发的一角坐着一个穿着卫衣的男生——他看起来像是这里唯一一个正常人,是一股清流。
江眠估摸着他也是被宋应霖叫过来这里的一个朋友。
江眠走到一旁,去问那个卫衣:“程煜浮呢,没把他抓回去。”
卫衣还没说话,宋应霖便伸了只手过来,醉醺醺地官江眠要手机。他拿到了手机,往上不停地划拉着,企图用自己的面容打开手机。江眠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是还是在一旁输了密码——不然手机就要被锁上了。
宋应霖估计是觉得为什么自己的手机自己打不开,江眠却直到密码,疑惑地看了一眼江眠,但是也没多追究,点进通讯录把程煜浮拉黑了,有点进了所以平台,一通操作把程煜浮删了个干干净净,然后又二话不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去,一头扎进那几个男孩子怀里发神经。
江眠懵逼地从沙发上拿回自己的手机,踹进兜里,问卫衣:“他咋了,疯了?”
卫衣叹了口气,说道:“程煜浮的奶奶旧病复发,很严重,进ICU了。程煜浮要会美国去看望他的奶奶,宋应霖想着一起回去看看好了,但是程煜浮又死不让的。这还没完,宋应霖又发现程煜浮给他全平台拉黑了,联想到近几个月程煜浮总是遮遮掩掩的,宋应霖就觉得是程煜浮出轨了。”
江眠愣了一下,轻声问道:“那我们现在在这里?”
“帮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看着,别让他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了,免得他宿醉过后又后悔。”
江眠还是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在卫衣一旁坐了下来。
宋应霖还在闹腾,到了后面脾气又上来了。江眠瞧着他要摔东西的架势叹了口气,和卫衣一起给他控制住了,摁在沙发上。江眠和卫衣讨论了一下,打算先送他回家去,卫衣在这里收拾一下烂摊子。
一到外面,吹着晚上偏冷的风,宋应霖好像是清醒了点,变得有些呆滞,像个小孩一样跟在江眠身后。江眠在路边打车,随后带着这人往他家去。
在门口试了好几次密码以后,江眠终于费死牛劲把宋应霖给抬进了屋里。
宋应霖不管江眠的死活,一进到房子里就耷拉在沙房上睡着了。江眠给他煮了醒酒汤,又给他找了床小毯子盖上,在屋里呆了一会儿离开了。
几天后,江眠收到了一则陌生消息,显示是从美国发送过来的。
您好,江眠。我是程煜浮。前些天因为一些私事,和宋应霖分手了。如果可以,您可以帮忙带他去检查一下身体吗?他胃一直不太好。抱歉麻烦了。
这则消息很无厘头。
江眠还跟这个号聊过几天,但是某一天,对方突然就和消失了一样,无影无踪的,再也没有上线过了。
江眠想,大概是被那个三儿发现了,而那个三儿不想让程煜浮和原来的那些人有联系。
江眠也没把这件事告诉宋应霖。
一切就这样不了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