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讽刺齐襄公和其妹妹文姜不伦之情的诗句。诗中的狐狸,既邪恶又妖媚,有着没有尽头的无耻欲望。
诗人在问文姜:你已经踏上去鲁国的宽阔平坦的道路,你已经要出嫁,为什么还要怀念那段阴暗的感情?为什么还放不下那只狐狸呢?
孙稔接过火狐狸,抚摸着它的毛皮:“希望它是一只好狐狸。”
狐狸在她怀里嘤嘤一声。不知为何,它对孙稔情有独钟的依恋,作为回应的,也让孙稔对它产生了怜爱之情,连它身上那股野生的臭味,也因为闻习惯了,变得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可她刚抱着狐狸准备跨出甘露寺的木门槛,一个鬼头鬼脑的身影,也像这只狐狸一样突如其来地探了出来,并且,非常的气势汹汹。
孙稔定睛一看——这次是个人,而且是一个小孩,大脑袋细身体,一头稀疏的黄毛在天灵盖上完成一个毛躁的团子,用几根稻草捆着。他穿着过于宽大的脏兮兮的灰色袍子,衣角曳地,脚上一双破草鞋,走起路来拖泥带水的。
他叉着腰,站在寺庙门口,拦住一行人的去路,并用骨碌碌地突出的大眼睛,没好气地瞪着孙稔。
“那是我的狐狸,你们想把它带走?”他质问道。
孙稔愣了一下,说:“我们不知道这是你的,它朝我们扑过来,我们要离开,它也愿意跟我们走,所以我们还以为它没有主人哩。”
那小孩昂着下巴,张开双臂,命令道:“还给我。”
孙稔只好将那火狐狸放到他怀里。
可狐狸却不肯了,一离开孙稔的手臂,它就着急不已,使劲想从小孩的怀里挣脱。小孩的细胳膊哪里箍得住它,它后腿奋力一蹬,小孩向后摔了个踉跄,只得由它又跳回孙稔臂弯里了。
孙尚香看看小孩,笑道:“看来,它还是更亲我们小稔。”
小孩没有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恶狠狠地骂了狐狸:“见利忘主的东西!看着人家穿着绫罗绸缎,也想跟人家去过好日子?”
孙尚香见他看起来兜里没几个钱,日子过得应该不好,于是说:“小兄弟,既然它想跟我们走,不如你将它卖给我们?你出个价。”
孙稔心说不好,凑到孙尚香耳边说:“别呀郡主,万一他狮子大开口···”
“两千钱就卖。”小孩答得果断。
“两千钱?两千钱都可以买一匹马了,我就说他要狮子大开口吧!”孙稔张大了嘴巴。
孙尚香也觉得过于离谱,和和气气地商量道:“小兄弟,两千钱实在是个大数目,我们身上没有这么多,你身上也揣不了这么多钱。更何况,这不过是只寻常狐狸,怎么也不会值这个价钱的。我看,就折到一千钱,怎么样?”
一千钱买一只瘦骨嶙峋在山上一抓一大把的野狐狸绰绰有余,孙稔明白孙尚香的意图,多出来的钱,足够这小孩给自己置办几件体面衣服,买点吃的,维持生计。
那小孩眼睛一转,点了点头。
就在孙稔要把钱袋子放到他伸出的手上时,甘露寺的住持匆匆赶来,远远地呵斥道:“阿慎,哪里来的胆子,竟然讹到郡主头上来了!”
那小孩吓得跳了起来,作势要撒丫子逃跑,却被孙稔一把揪住后颈的衣服,动弹不得。
“喂,小孩,怎么回事?”
住持支明气冲冲地赶来。他是来传播佛法中原的月氏人,大鼻子大眼睛,生气时如同金刚怒目,分外吓人。那小孩被他这么一瞪,害怕得缩成一团,大气儿不敢出。
但支明并没有对他动手动脚,只是向孙尚香鞠躬道歉:“郡主休怪,这孩子性格狡诈,训练这只狐狸讨好寺院香客,若香客想带走狐狸,他就出面索取钱财。这狐狸在别人家呆不了几日,又会自己跑回寺里,他接着行骗下一个人。”
孙稔和孙尚香面面相觑。孙稔尤其受到打击:这只狐狸刚才的亲昵原来是装出来的!她觉得感情被欺骗了,赶紧把狐狸甩在地上,任凭它怎么啮咬她的裤脚也不理它。
住持指着孩子:“阿慎,过来。”
名叫阿慎的男孩不情不愿地走到黑面孔的住持身边,被狠狠弹了一下脑瓜子。
“说了多少次,寺庙是清修之地,你若是再做这种坑蒙拐骗的事,我真的要好好罚你了!”
他招呼后面的僧众,带上了一把剑——孙稔的佩剑。
“稔姑娘礼佛前,把宝剑寄存在我这里,走得急,兴许是忘了吧。哎,若不是想起送剑过来,只怕郡主就要被这小鬼骗了。”
孙稔不好意思地接过剑,连连道谢,转而又奇怪道:“住持,他是寺庙的僧人吗?听起来他像是住在寺里,可是不剃头,行事做派也丝毫不像个出家人,他是什么来历?”
支明犹豫了一下,叹了口气,手指向禅房:“还请郡主及稔姑娘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