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啊,总之是不是蒋家这位。”
蒋初宁一步步往前走着。
蒋母很快迎上来,将她护进怀里,低声安慰:“别急,不一定是真的。”
挡着脸的时候,却悄悄问她:“你做的?”
蒋初宁摇头,看到霍景烨脸色难看地站在霍父面前,旁边站着一个带着帽子的年轻女人。
杨暖暖,她曾经的助理。
最初,杨暖暖被霍景烨的母亲收买,将她送进了霍珩的房间。
出事之后,杨暖暖没能出国。身份和脸都做了标记,只要她没有大幅度整容换假身份,不可能出得了口岸。
而一旦她整容,就会被他们发现。
蒋初宁踩着高跟鞋,走得并不稳当。哪怕被化妆品压下,浮肿的眼皮也显得她憔悴。
落在众人眼里,就是眼前这一幕带来的打击太大,她摇摇欲坠。
见她过来,霍父上前:“初宁,你别怕,这件事情,我们霍家会给你一个交代。”
杨暖暖别过脸,不敢看她。
霍母都脸色铁青,恨铁不成钢。
她当初不想要蒋初宁,一方面,是不愿意让这个看似强势、实则未必受霍家掌控的儿媳进门;另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她手里还有更好的备选。
说得现实一点,对方的身份能给霍景烨带来的东西,连霍父都不得不认真掂量。
至于其他大大小小的利益牵扯、金钱往来,在这样的身份面前,不值一提。
结果现在,他儿子却招惹上这么个女人,婚前就弄出了孩子。
哪怕她再看不起蒋家,也知道,蒋家绝不可能容忍这样的羞辱。
若是个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家,出了这种事或许还能拿捏着给点封口费打发,或者把私生子强行塞进门就算了。偏偏对象是蒋初宁。
她有身份,有手段,更有足够的筹码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退婚?赔偿?
至少已经先一步转移到蒋初宁名下的数亿资产,恐怕都要被当作补偿留下。
即便如此,蒋家还不一定肯善罢甘休。
认真算起来,硬碰硬,蒋家绝无胜算。可偏偏这件事上,他们理亏,在场这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生意场上向来讲究做事留一线。若是他们明明是理亏的一方,却还要仗着家世和实力,把蒋家逼到绝境,以后还有谁敢和霍家往来?
霍母抬手就要打霍景烨一巴掌,被杨暖暖拦下。
“阿姨,我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蒋小姐要怎么选择,是她的事。但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当私生子。”
“你没必要打景烨,毕竟当初,是你先联系我的。”
“明明知道那两个人都不是我能惹得起的,却还把我推在最前面,我只能去找霍景烨。”
“现在这个情况,未尝没有您的责任。”
霍母气得浑身发抖。
杨暖暖还护上了。
装模作样的婊子,她难道会真打自己的儿子?
刚才那一巴掌,不过是做给蒋初宁看的罢了。如今巴掌没落下去,苦肉计自然也没演成,更不会有人来给她递台阶、劝她消气。
蒋初宁眼皮动了动,先看向霍父。
“伯父,杨暖暖刚才说的话,您也听见了。这些都是真的吗?”
霍父面上无光,强撑着维持体面:“口说无凭,景烨被欺骗也是有可能的,我们下去会调查清楚。今天这个宴会,宾客都在,不如……”
“霍景烨,”蒋初宁头一次打断霍父说话,“你和她,是真的吗?”
霍景烨面色难看:“……是真的。”
可他不知道杨暖暖怀孕。如果早就知道,他不可能把隐患留到今天。
蒋初宁点了下头,没做好定型的发丝垂下来,显得她疲惫又绝望。
本就透支的身体连站立都摇晃虚浮。
霍父见状,脸色更加难看,怒道:“霍珩呢?那个混账怎么还没过来,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蒋初宁靠在母亲身上,也在想,他怎么还没过来。
蒋父脸色沉沉,开口道:“事情变成现在这样,这桩婚约是不可能继续了。今天就当是两家请诸位吃顿饭,既然来了,大家也别扫兴。之后的善后事宜,我们私底下坐下来再谈。”
知道蒋家无意闹大,霍母勉强松了口气。
可是,坐下来再谈,就意味着要割地赔款。
就算这样,也比事情闹大,股价暴跌,资产凭空蒸发要好。
她强撑着附和:“是该这样。”
恰逢这时,霍珩慢悠悠地走了进来。见到他们,礼貌颔首:“伯父、伯母,初宁。”
他倒是穿着正式,看得像几分样子,甚至还记得要叫蒋初宁名字。可偏偏走路的姿态散漫至极,落进本就一肚子火的霍父眼里,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霍父太阳穴突突直跳,却不好发作:“你怎么现在才到?”
“住得远,路上有点堵。”霍珩像是对眼前的尴尬气氛浑然未觉,“怎么都站在这里,还不开始?”
霍父硬生生压下满腔怒火,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没你的事,先送你嫂子……先送蒋家孩子去楼上休息,这边的事情我们自会处理。”
说完,他勉强挤出一丝僵硬的笑,转头看向垂着头、脸色苍白的蒋初宁,放缓了语气道:“你脸色不好,先让小珩带你上楼休息。今天这事,伯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蒋初宁点点头,缓慢垂下眼睫:“好,谢谢伯父。”
……
一路开房间,上楼。
“嘭——”
门关上了。
蒋初宁被困在方寸之间,礼服无声滑落到脚下。
皮肤上深浅斑驳,全是眼前这位几个小时前留下的荒唐痕迹。
冷意猝然贴上肌肤,她忍不住轻轻一颤。
“你做的吗?”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