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就走?”他问。
“嗯,”蒋初宁抱着他的腰,靠在他身上,问,“你呢?”
“晚点,不好和你一起,”
蒋初宁没说话。
身体一点点松下来。昨夜温泉留下的暖意还未散尽,连日积攒在筋骨里的疲惫也在他的揉捏下渐渐散开,只剩下一身懒倦,软软地陷在他怀里。
心口莫名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失落与不舍。
“霍珩。”
“嗯。”
蒋初宁想说,要不别走?不走可不可以?
两个人都不走,或者两个人一起去哪里。让她一直看到他。醒来就跌进他怀里,吃每一顿稀松平常的早餐。晚上被他牢牢搂着入睡,在呼吸交缠间听他说晚安。
可这些话太过亲昵,光是想想都觉得肉麻。大白天的,她实在说不出口。
“好累。”最终,她只是把脸往他怀里又贴了贴,闷声吐出两个字。
不想因为工作和应酬离开,不想每次出差都和他完美错开,十天半月见不到人影。哪怕惹他生气,也因为若即若离不能确定,让他独自消化情绪,一如既往地迁就她,迁就到让她分不清他是否也会感到疲惫。
霍珩捏在她颈间的手指顿了半晌。
她鲜少说累。
在外人眼里,蒋初宁一向利落、沉稳,哪怕局面再难,也很少让人看见她失态。
可偏偏,说起蒋初宁,他只想得起倔强的、聪明的、可爱的、漂亮的。
他依然记得她坐在会议桌前,言辞利落地敲定一项又一项决定;也记得她在人群里从容周旋,笑意得体,滴水不漏。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变了。变成她仰着头任他亲吻,变成她执着地问他为什么生气。
耀眼的瞬间引他陷入,藏在锋芒之下的软肋将他困在城池。
于是现在一句简简单单的“好累”,就足以让他缴械投降,甘之如饴。
后院的微风拂过,秋千缓缓晃荡着。
霍珩突然开口:“你想要的东西,我有。”
他垂着眼,指腹轻轻摩挲着蒋初宁颈后的皮肤:“你不是必须选霍景烨。”
蒋初宁后背一僵。
“什么东西?”她装作没听懂,语气却比方才紧了几分。
霍珩轻笑了声:“随便什么东西。你们公司那次项目的原始材料,资金来源,或者足以钳制霍景烨的筹码,只要你需要。”
蒋初宁坐直身体:“你调查我?”
“是。”霍珩直接了当的承认。
他神色未变,甚至没有松开揽在她腰间的手,“一些旧事罢了,不值得你和霍景烨费心周旋。”
蒋初宁心绪乱了几分。
她不肯开口,是怕他深陷这趟浑水惹一身腥。更怕一旦挑明,会让这段本就错综复杂的感情显得像是她别有所图的算计。
“你……”蒋初宁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多久,”霍珩漫不经心地转开眼,看着树荫下斑驳的光影,“你有所顾虑,我总该想办法知道。”
“可是,”蒋初宁喉间干涩,“你怎么一直不告诉我?”
“你不信我,或者,你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霍珩闭上眼,倦怠地靠在椅背上,“你不开口,我就当不知道。”
他给她留足了向他伸手求助的时间,却一次也没等到过她的示弱。
这是他们蒋氏内部的事。如果她不想他冒犯她的领地与骄傲,他就甘愿收起所有锋芒,安分地守在她划好的界限之外。
蒋初宁紧紧盯着他:“那现在呢?你为什么……”
“你累了,”霍珩睁眼看向蒋初宁,“累了的话,就看看我。”
“我拿这些东西,比你要容易得多。”
说到这里,霍珩眼神沉了几分,心底生出几分暗火与憋闷,又生生压下。
“和你未婚夫不是配合很默契吗?”他唇角扯出一点极淡的弧度,“现在有了男朋友,总不该厚此薄彼。”
霍珩显然是在翻旧账。从前她和霍景烨一唱一和,没少给他添堵。
蒋初宁听出来了,唇角也跟着翘了一下。她有点想笑,却觉得眼下这个时候,实在不太合适。
“你们不一样。”她说。
霍珩眯了眯眼。
“别再拿这些话敷衍我。原件公司留存,复印件我让于杨给你送过去。”他语气淡淡,“有任何问题,预留的资金随时可以动用。”
“蒋初宁,”霍珩指尖敲了下扶手,“这样,足够了吧?”
蒋初宁眼皮猛地一跳:“那笔钱,你还压着?”
哪怕只有五亿来自公司的自有资金投资额度,也是实打实压在账上的流动资金。这样的资金一天不用,就是一天难以估量的时间成本与利益损失。既不能投入项目,也不能产生收益,纯粹的损耗、巨额的浪费。年底报表绝不会好看。
她以为,她以为……
“你疯了?”蒋初宁问。
“小姐,”霍珩神色懒散,侧眸看向她,“女朋友就快嫁给别人了,我哪敢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