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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法务和财务把当年的项目材料送进办公室。
蒋初宁翻到凌晨两点,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霍景烨没有虚张声势。她能找到的,只是归档后的合同、付款记录和几份补充说明。真正最早的那几份原始协议,早已不在蒋氏手里。可即便如此,只看这些留底,也已经足够难看。
当年的资金进出太急,回购价格也不够漂亮,几份补充条款虽然能解释,却没有一份适合被单独放到台面上。
它们未必能让蒋氏彻底翻船,却足够让蒋氏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反复拖出来审视。
蒋初宁终于明白父亲为什么一直不让她先提退婚。
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解决方法,但确实,代价不可估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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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天高强度工作下来,蒋初宁原本只是嗓子不舒服,睡了一觉醒来后,终于发展成了低烧。
她该庆幸自己回A市的第一天就预感不好,提前吃了感冒药。否则现在恐怕只能躺在家里。
又是连轴转的一整天。外出调研,上午在烈日底下看园区,下午闷在会议室里听汇报。
辛芸接上蒋初宁的时候,听见她开口,愣了下。
声音沙哑,甚至还带着鼻音。
蒋初宁清了下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这几天太累。”
可她做贼心虚,又补了一句:“应该是昨晚吹空调着凉了。”
辛芸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神色如常地顺着点头,像是完全接受了这个解释:“好,我帮您调整行程。明天先休息一天。”
“嗯。”
蒋初宁状若平静。等辛芸没再看后视镜的时候,她才慢慢抬手,按住有些发烫的额角。
心里在怀疑人生。
其实在港城的时候,她就怀疑自己会不会感冒。但是又没太当回事。
因为,他们真的,什么也没干……
至少没有接吻。
她捂着刺痛的前额,不想再回忆辛芸的表情。
偏偏这时,霍珩发来消息:【明天有空吗?】
蒋初宁心里正憋着气,十指翻飞,恶狠狠地发过去一句:【没有!】
发完的瞬间,理智回笼,她眼疾手快地又给撤了回来,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拿出成熟职场人的心平气和,重新打字:【什么事?】
又看到自己给他的备注。
……
蒋初宁默默把“神经病”这三个字删掉,改成名字。
她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思考他有没有看到她撤回的东西。其实看到也没什么,也就是那个感叹号显得她好像有点激动。
她才不在意。
他找自己做什么?
对面的聊天框迟迟没有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蒋初宁有些无聊地随手向上划了划两人的聊天记录。
其实没有几条,随便两下就划到了头。
她又往下看。
看着看着,脑海中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那一晚的画面。
酒店,他掐着她的腰轻而易举地把她抱上高高的柜子,然后慢条斯理地逼近,说:“以后,或许会需要你的帮助。”
蒋初宁指尖一抖,手机险些没抓稳。
一股热气毫无征兆地涌上,心跳无端快了几分。
……不会吧?
她不自觉把手机握紧了些,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原本的低烧似乎有变严重的趋势。
可紧接着,脑海中浮现出的现实,又像是一阵冷风,生生将这点不合时宜的热度压了下去。
昨天,霍景烨才通知她,该订婚了。现在,她却因为这种意味不明的话心跳失控,手心出汗。
霍珩知道吗?知道她要订婚了吗?
他应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蒋初宁盯着屏幕,催眠自己。
不可能,不至于,他不像这种人,当时明明只是在开玩笑,他才不会真的来找她。
下一秒,手机震了一下。
【见你。】
两个字,直球得不留半分退路。仿佛在嘲笑她的所有自欺欺人。
蒋初宁定住足足三秒,然后低头,把脸埋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