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这时候出手，就能杀死蔡潜。

可是，谁来动手呢？

“你还不如放弃挣扎，这样死得比较快，还不痛苦。”蔡潜打量着骨剑上的血，鲜血淋淋，他确信要是不及时治疗，这人很快会失血而亡。

骷髅人的战斗力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恐怖，能抵抗幻术，还能自动复原，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外貌了。

“你对自己未免太自信了。”谢如念嗤笑一声，她当然不担心自己死了，来自死域的她拥有复活的机会，她担心的是不处理掉蔡潜，他会继续混迹人群。

这种人必须死。

“事实就是这样。”蔡潜歪头屏蔽飞来的一颗子弹，能量子弹对他造成不了什么伤害，看来这人快要穷途末路了。

谢如念捂着左肩伤口，转身奔进空中花园，她能借助里面的地势再拖延一会儿，同时制造一个假象。

她穿梭在花卉之间，一股脑儿闯进迷宫内部，利用幻术给自己加速。

她的幻术虽然对蔡潜没用，但是能辅佐她自己。

肩膀的疼痛渐渐降低，谢如念趁着和蔡潜拉开大距离的间隙思考他的话。

他所说的话即使不完全，也能透露一点当年的信息。

总的来说，明日计划莫名其妙地成功了，但神秘力量至今影响着“诺亚”，当年的实验人员以骷髅人的形态存活着，很可能大部分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记忆。

他们的目标即是根除神秘力量的影响，散去头顶巨型幻术的影响。

可这很难。

而且他们始终埋藏着秘密，不主动透露，这点着实令人疑惑。

或许只能等她进入死域才能解答这个秘密。

谢如念稍微移动视线，看清第一楼，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风声凌乱，骨剑飞速逼近，她嘴唇惨白，面色憔悴，意料之中地没有躲过。

锋利的骨剑将她钉在木板上，身体悬空，血肉拉扯，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谢如念吐出了更多的鲜血。

她甚至无法保持清醒了。

“我劝过了，一刀结束生命更好。”蔡潜傲慢地评价道，他扫视周围，并未看见任何援助。

“你比亭晚还要自满，居然真的不带人来，算了，和你有什么多说的，等我剥夺了你，一切迎刃而解。”

骨剑抽出，谢如念滑倒，她瘫在木板前，失去了行动能力。

下一秒，蔡潜挥起骨剑，绝情地刺向谢如念，与此同时，一颗银光子弹破空而出，射进他的核心骨头。

蔡潜的动作有一丝迟钝。

不过足够了。

谢如念利用最后的力气躲开落下的骨剑，她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

“嗣德洛M95的加强版子弹，你的骨头受得了吗？”谢如念倒在地上，她的余光看清了向后倒去的蔡潜，骷髅人的骨架原地打散，凌乱地散在地上，他连遗言都来不及说。

谢如念神色复杂地看着一地狼藉，直到视线被某个身影霸占，她略微抬眸，瞧见了池则临，旋即，她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再次睁眼，她躺在某张陌生的床上，她慢慢移动四肢，低头一看，才发现有人帮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她侧头一瞧，看见了床头桌边的治疗方块。

几秒后，有人推门而入。

她撞上了那双蓝眸。

“姐姐，感觉怎么样了？”池则临把营养针放在桌上，坐在床边，一脸真诚地望着谢如念。

谢如念被那双眼睛望得发毛，她淡淡道：“没事了，你用幻术了？”

他整个人好像异常疲惫，又强撑着保持理智。

“稍微用了一点。”

“去休息吧，”谢如念没问这是哪儿，凭她的直觉，这儿大概就是他家，“我好得差不多了。”

池则临避而不答，他问：“他是谁？布恩去哪里了？”

“你在我光脑安装的窃听器知道。”谢如念无情地戳破了池则临的伪装。

池则临原地宕机。

“好好休息。”谢如念说。

“你是不是要去黑洞了。”池则临变得稍微严肃，“布恩死了，黑洞正深度影响幻都，当务之急就是修复诺亚核心。”

“是，没时间了。”谢如念点明那层薄薄的纸，“不能再让幻觉干扰幻都了，我是时候进去一探究竟了。”

“你没必要担心，我们来自那儿，能活着来这里，说明那儿不会很危险。”

“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谢如念忽然抓住了池则临的手臂，这是她找回记忆后第一次与他肢体接触，她盯着池则临：“你必须站在我背后，帮我看着幻都，我一无所有了，只有你。”

所以将最重要的事情交给你。

池则临久久没有言语。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天地孤独，灵魂摆渡，他们来自同样的、未知的地方，因此互相接近，见过对方最狼狈的样子，也知根知底。

他们在这片无主之地，无因之船上，成为了彼此最信任的人。

前路迷茫，势力交错，但此刻，池则临听见了自己的回复：“好。”

谢如念真正笑了一次。

命运一直在同她开玩笑，或许倒霉持续终生，或许她刚进入黑洞便会灰飞烟灭，但此刻，她可能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之一。

她多么希望未来的某一刻——

结发受长生。

【一箭落旄头·完】

第一部·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