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吗？”

白棋淡淡地说：“你不好奇吗？这里的所有东西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一样，从我加入十二楼那天起，我就很好奇幻都的尽头在哪里？哪儿才是幻都的边缘。直到黑洞的出现，我才有了想法。”

“于是你带着白梦嘉离开了白玉京，顺带剥夺了蔡潜的幻术？”谢如念猜测道。

“对，也不对。”白棋忽然直勾勾地盯着谢如念，“我想要的是你的幻术和身体，我要去黑洞里面。”

“安亭晚去过了，她死了。”谢如念说了事实，她忽然发现，面前的人并不是运筹帷幄的背后凶手，他对这个世界的怀疑日积月累，到最后疯癫了，并乐此不疲地声称自己没问题。

听到这话的白棋眼前一亮，一副“你们果然瞒着我”的神情：“她怎么进去的？”

“死了，然后进去的。”谢如念倏然对脚下的地开了一枪，世界幻化万千，于此刻静谧无声，子弹似乎卡在了核心运作枢纽上，幻术空间如同质量低下的屏幕，闪烁了两三下。

她重新望向白棋，对方闭着眼睛，略微不耐烦地说：“我觉得我们能好好谈谈，但是你似乎不抱有什么希望。”

“没打算和你谈。”谢如念直接点明他说话的漏洞，“你的一切推论毫无依据，在我看来不过是疯子的自述。”

“那看来我们真的没必要再谈了，把你的幻术给我……”

谢如念退后了一步，他的幻术空间虽然实时运作着，但是有个致命弱点，运转枢纽有漏洞，卡死某个地方，就能暂停运转，进一步加快时间流逝。

“白棋，你是不是早就发现自己散瞳了？”谢如念对上了再次睁眼的白棋的视线。

他的瞳孔一片白色。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那又怎样，我能抑制住，每每剥夺一个幻术，我就能多活一会儿，等级越高，我活的时间越长。”白棋即便看不见她在哪里了，可依旧能感应到，他面向谢如念，说，“等我去了黑洞内部……”

“为什么变成这样？！”谢如念警惕地蹦开，她不觉得白棋会主动闯入幻觉干扰严重的地方，他一定是受了其他影响。

难道……

谢如念躲开飞来的拳头和匕首。

他知道了幻都头顶的巨型幻术？

“白棋！”谢如念喊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却像失去了理智一样攻击她，粗暴、简单的攻击。

“我需要你的幻术！”对方狰狞地吼道。

周遭花卉在两人搏斗之时掉了一地，同时开始逆转地恢复最初的美艳。

这个幻术空间存在不了多久了。

得在消失之前问清楚情况。

“我可以把幻术给你，但是你要回答我问题，”谢如念说，“蔡潜有和你说过幻都边缘吗？”

“幻都边缘？边缘……”白棋放慢了动作，似乎真的在思考这件事。

同时，幻术空间碎裂，谢如念被残余的力量震飞，她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他死前，和我说过两三回。”白棋谁也看不见了，他沉入深深的回忆，蔡潜当着他的面诉说了一个惊天秘密，原来幻都不是全世界，它也不是陆地，它只是漂泊在不知处的某艘人类末世的诺亚船只。

在那之后，他的身体愈发江河日下。

不对，他要去黑洞。

白棋刹那间爆发出三四个攻击性幻术，一同向谢如念施展。

S级幻术铺天盖地地连续攻击谢如念，她吐了一口血，但没有离开，她想从白棋嘴里再套点消息。

“他有让你做点什么吗？！”花瓣飞舞，大风狂震，谢如念堪堪听清白棋的话。

他在说：“把这件事告诉所有人。”

所有幻都的人。

谢如念望着那张接近绝望的脸，他几乎算是丧失了理智，她打了响指，下一秒，子弹破空而出，精准地射进了白棋的身体。

苍老的身体渐渐倒下，枯败的手悬在半空，堪堪握住了一朵玫瑰。

谢如念仰头眺望站在窗边的自己——她的分身。

那个巨型幻术的副作用如此恐怖，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现在她不确定白棋是否按照蔡潜的意思宣传了此事，她当务之急是进入黑洞，处理掉诺亚核心的问题，从根源解决幻术幻觉。

谢如念给池则临发了消息，准备联系布恩，之后她要进入黑洞。

她刚踏出空中花园，便撞见了站在墙角的布恩，骷髅骨架摇摇晃晃，空洞的眼神打量谢如念，随后，他说：“我想起来了，这一切的根源。”

“明日计划。”

谢如念猛地呆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