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胡慎心惊胆战,生怕马兰和自己分手,可这事一旦多了,胡慎深知只要自己在第二天主动朝马兰认错,再一番“死缠烂打”后,马兰总会心软原谅自己的,既然如此,他犯了错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反正她不会真的离开自己,只要自己平日里甜言蜜语地哄着她。
只要做一件事的后果没有代价,那他胡慎可不怕,像今天爆发的这种拿钱去赌的事情以前也不少,但只要他认错态度诚恳,再揪住几年前的恩情来回念叨,马兰总会刀子嘴豆腐心,紧接着的两天对他的态度那叫一个肉眼可见的变暖。
至于认错嘛,态度好就行了呗,先管束好自己一段时间,旁的事情就之后再说。
此时的胡慎回想着过去自己犯错被不断原谅的记忆,越回想心中越安定,最后甚至颇有兴致地打起了游戏,偶尔嘴里还爆出一句粗口,这些脏话都几乎清楚地落进了马兰的耳朵里,她顺着墙壁无力地往下滑落在地,极其微小的呜咽声响起,但它们太微不足道了,最后还是被窗外那滴滴答答的雨声掩埋在夏日的黑夜里,什么都没有留下。
马兰打开手机,划到联系人界面,看着置顶的两人,手指放在上面许久,最后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后摁熄了屏幕。
一切等天亮了再解决的话,就太晚了,她也怕自己的决心动摇,怕自己甘愿落入那种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这样的结局配不上她一路的艰辛,她记得自己那些风里来雨里去的凌晨与深夜,还有那总在暖黄色灯光里陪着她的背影。
现在,她该行动了,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同一雨夜,有人孤独地背靠着墙壁抱着自己低声啜泣,有人和家人一起庆祝难得的喜事。
屋内暖黄色灯光下,四人围着一张摆满了丰富菜肴的圆桌坐着,他们脸上都扬着笑,彼此间叙着家常话,三代人的笑声和说话声碰撞在一起,为原本就香气四溢的菜香增添幸福的味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胡莹怜爱地看着似乎瘦了些的女儿正在着急进食的可爱样子,侧头朝着另外两人打趣:“这可给我们家丫头馋坏了,现在眼里只看得见这些吃的了……”
小丫头年纪不大,脸上仍是未褪去的稚嫩,有些肉嘟嘟的,她一听这话,佯装不满:“妈妈这话可以冤枉我了,这满满一桌菜都是妈妈对我的心意,我不吃怎么感受,怎么珍惜……”
紧接着她眼珠一转,神色狡黠:“我之所以这么着急吃,正是因为我珍惜这份心意。”
一旁的奶奶听后,宠溺地笑了笑:“是是是,我们家丫丫说得对,不过丫丫要听妈妈的话,慢点吃,小心卡住喉咙,要是卡住的话,我们就得送你去医院看看了。”
丫丫心思敏感,有些父母不让她知道的事情,她还是知道,家里现在的经济状况算不上宽裕,要是又在自己身上花上一笔钱,岂不是雪上加霜了,所以在认真地思忖一下后,她苦恼地皱起眉头:“那……好吧。”
纠结来得快也去得快,丫丫挑了块自己觉得最好的肉,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放进了妈妈的碗里,担忧地看了眼神色仍旧憔悴的妈妈:
“妈妈,你多吃点肉。”
胡莹脸上的笑更大了,伸出手轻柔地摸了摸身旁丫丫的头:“丫丫自己多吃点,这肉还有这么多呢,我们谁也饿不着。”
丫丫听后想要说什么,就被他父亲打断了话茬,“丫丫怎么只给妈妈夹菜,还有爸爸和奶奶呢。”
丫丫一听这话,不解地看向她爸爸:“这个菜离妈妈远,离你们又不远。”
可惜的是,这样看似合理的答案在家庭聚会里面是不太有说服力的。
果不其然,随后好几道打趣的声音响起:
“丫丫偏心,哎呀,丫丫小的时候,可公平了,手里攥着四颗糖,每个人都会给一颗……”
这话属实是有点不顾情景的生搬硬套了,可惜丫丫还小,大一点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糊弄过去,她现在正在给每人碗里都精心挑选了一块肉。
只是她即便再精心挑选,有人故意“挑刺”,是怎么也不满意的:
“丫丫还是偏心,这个肉没有那个大……”
丫丫又挑了一块过去,两块肉加起来总比一块大吧,可很快她又苦恼起来:这样的话,妈妈碗里的那块肉不就少了嘛,可是现在她没有办法平分每个人碗里肉的大小……该怎么办呢,要不把自己偷偷藏起来的小零食私底下悄悄分给妈妈吧,可是这样不就暴露了自己偷偷吃零食的事情了吗……
真是幸福的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