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神色仍是十分犹豫,但看起来比之前多了些动摇。
夏绿溪没看到他脸上的神色,只是看见他摇头表示拒绝,仔细想了想后,为了避免自己继续生气,还是先眼不见为净好,下一瞬她放开了自己的手,叹了口气,然后才往回走。
这显然是出乎了塞西尔的意料,他看向她的背影问:“你不问了吗?”
夏绿溪被这话气笑了,他又不说她继续问什么,这不纯纯挑衅来的吗,她果然没冤枉塞西尔,她打算转头给了塞西尔一个眼刀让他自己体会。
可一转头的同时听见塞西尔略微有些急的脚步声,没过几秒,就在夏绿溪怔愣的目光中去了客厅某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
夏绿溪正要收回探究的目光,就看见塞西尔拿着一盒瓶瓶罐罐过来了,都是家里面备用的药物,就算是这样,她可不打算就这样原谅他。
塞西尔如她所料将她拉了过去,“你手上还伤着,我先给你把药上了吧。”
夏绿溪看了眼自己那都快愈合的两道伤,又看眼此刻笑得殷勤的塞西尔,反对的话卡在喉咙,给他找点事做也行,反正看着他忙起来,自己心里的气也舒缓了不少,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他来到了沙发,然后就看他一瓶一罐地认真看起了说明书。
夏绿溪可没那么好心提醒他,反而不时地催促两句又或者说两句明褒暗贬的话。
塞西尔此时倒是坐得住,像是全然没将这些话放进耳中的样子,这让夏绿溪觉得那些话像是一拳打进了棉花里,她忍不住拍了拍还在研究各种药罐的使用说明的塞西尔:“你怎么不回应我呀?”
塞西尔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我还是不说话为好。”
夏绿溪语调轻快:“喔噢,你这话很有哲理哟,不知道你是从学来的,但是我告诉你哦,现在是你浇灭这把火最好的时候,要是放任不管,坚持冷处理的话,火只会越烧越旺的哦,到时候某些人后悔可是来不及的哟。”
塞西尔有些踌躇:“那用什么灭火呢?”
夏绿溪见他此时的态度还行,又说:“实话呀。”
随即她又看见他神色为难,主动放低了门槛,指点迷津:“你也不用把所有事情都抖搂干净,你大致描述一下主要的事情就好了。”
塞西尔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是不知道在顾虑什么,到底现在还是没说,只是在酝酿了一番后将一些事情娓娓道来:
“就和我之前跟你讲得差不多,我一出生就在实验室里,那个时候运气还算不错,他们会把我当个人养,让我学人的语言和行为方式,后面在我后颈处做了手术,安装了芯片,我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所幸我在没有和其他人鱼碰面前就发现了它,之后用了些手段把它摘除了,但是……”
塞西尔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后悔:“要是我当初往大海更深处游就好了,当时我以为摘除芯片后就万事无忧了,但很显然,海神给我的那些运气还是在某一天被花得差不多了,然后就被他们发现了,然后抓捕……”
说到这里,塞西尔脸上扬起笑:“只不过显然我的运气还有点余额,后面不是碰上了你吗……”
夏绿溪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神色严肃地问:“你之前不是说你不信海神吗?”
“经年累月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掉,就算不信,但有的时候仍然是忍不住说出来。”
“你这话倒是有理,不过……”夏绿溪思维跳跃得很快,话头也跟着转得快,“你这说得也太少了吧,你好歹举起具体的事例让我知道一下你在emo什么呀……”
塞西尔平时在家也没少上网,恰巧也知道emo是什么意思,然后他语出惊人:“你这算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吗?”
夏绿溪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后,然后对自己行为修饰了一番:“你别在网上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这是在帮你脱敏治疗,时常提及那些事,日子一久,自然就不把它们放在心上了,长痛不如短痛。”
紧接着她又说:“不信的话,你上网搜搜,是不是有脱敏治疗……这可不是我编造来诓你的话。”
塞西尔犹豫地瞥向另一边,刚好看见窗外的天色,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天色已然昏暗一片,呈现出风雨欲来之势,隐隐约约还有点点雨声打着窗,忽然间,他生出一个念头,下一场绵延不断的阴雨不如一场暴风雨断得干净彻底。
越猛烈的暴雨,晴后的彩虹越绚烂。
但最后,他到底还是瞒下了关于自己重生的事情,选择性地将一些事情告诉了夏绿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