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不因此改变对我的态度,我就敢,但他显然是个一点就容易炸的火药桶。”
“那你还是不敢咯?胆小鬼……”
“你敢吗?”
“我不敢。”那人两手一摊,显出自己的无辜。
“我不敢,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好了,站没个站形,别当着我路,我还有正事要干呢。”
“好好好,小的这就给张大法医让路,请吧——”
“几天不收拾你,你又欠了吧?”
……
案子有了突破性进展,众人间凝重的氛围松快了些。
不久后,霞市。
“你怎么办的事!我昨天才和你提了,你的人已经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你不知道把收尾工作做好吗!真是一群拖我后腿的蠢货!”
显示屏上仍旧只有个模糊的影子,但却有道带着满腔怒意和丝丝无力感的女声传来。
怒气一上来,骂一句显然是不够的。
“我以前也没见你出昏招啊,现在的你简直就像是被猪精附身了,网上说的是‘全世界智力下降唯我不变’,到你这儿就是‘全世界智力上涨唯我不变’,怎么还没到过年,你就给我扮做小丑逗人乐了……”
“怎么,指望着谁给你红包吗!”
“我的天,我当时究竟为什么要招你,我当时是野鬼上身了吗……”
好了,现在已经上身到自我攻击了。
良久后,也许是没话说了,也许是口干了,她终于停了下来,沉默地透过显示屏看向另一端的那人好半晌,见他低着头,似乎是正在对他自己的过错正在悔改反思中,犹豫了下后判定了他的下场:
“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捅出来的篓子,自己去收拾,公司没有负责的义务。”
男人兀然抬头,脸上却不见一丝悔过的痕迹,比如泪痕、红眼之类的迹象,他朝着上面显示屏里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大声威胁:“你就不怕我把这里的事情告诉警察吗?”
他不说这话,眼下这档子事情过后,还能得个好。
但现下说出口的话就像倒出去的水,覆水难收,他即便是在下一瞬有了真切的悔意,也太迟了,这一点,他自己也意识到了,随后他想着:既然已经得罪了,索性得罪个干净算了!
这么想着,他忽然有了破釜沉舟的勇气。
此时,“叮”,一声轻响。
人形黑影手里的玻璃杯被轻轻放下,到此刻,她此时突然变得风轻云淡了,轻哼一声后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那你去试试,仅仅是违规的生物实验罢了,随便找两个实验员顶出去就好了。”
紧接着她嗤笑一声:“你好歹也跟了我几年,不会连这些操作都不知道吧……”
男人听后一言不发,抬头直直地盯着显示屏,似乎是要透过那个模糊的影子认出这个人。
声音是女声,但可能是用了变声器,另外视频里的这个背影虎背熊腰,又加上对方拿杯子喝水的动作,所以在他看来,极大可能是个身体健壮的男人。
也许再找些其他线索,他就能缩小这个人的范围,一时之间,他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过去和这个人相处的点滴,试图从里面抓到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但这无异于是大海捞针,注定只能败兴而归。
果不其然,半晌后,他脸上露出沮丧的神情。
“你好奇心很重嘛,还想知道我是谁。”
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那人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还往后仰了仰。
这笑声对于此时处于下位的男人来说,无异于是一记狠厉的耳光重重地扇在他的脸上,平日里他把自己的架子摆得多高,多么春风得意,此刻就有内心就有多么屈辱。
“咔哒”
门被人打开了。
声音不算重,但是此刻的男人风声鹤唳,害怕被那些自己平日里吆五喝六的人撞见,当即就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只是会议室能有什么躲的地方,一览无余。
窗帘吗?座子后面吗……多年来养尊处优的境地养出了他自认为还算不错的骨气,他绝不会躲在那些地方去。
显示屏另一端的人见他左右张望,像是只因偷腥而担惊受怕的老鼠,此刻正害怕抓他的猫来了,她忍不住笑起来,笑声十分愉悦,眼中也对视频里接下来的内容多了几分期待。
让老鼠又庆幸又气愤的是,开门的人不是猫,撑死只能算得上是这只老鼠以前的小弟。
见到来人,男人眼睛睁得很大,是常圭。
常圭和平日里一样,穿得体面周正,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嘲讽:“哟,这是张部长,你这是怎么了,好狼狈……”
男人闻言,脸色顿时涨红,下意识地想要像前两日那样对常圭呼来喝去,可是他现在尚存几分清醒,在这个时候,平日里惯是人精的常圭怎么会进来,里面肯定有他不知道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