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慎在回家后,面对着仍是一看见他就吹胡子瞪眼的胡柱,他再次想起白日的不欢而散。
也许这就是血缘的羁绊吧,两个人此时都不肯低头,都一声不吭。
在碰见平日里找另一人帮忙搭手的事情时,先是如同往常一样下意识看向对方,可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又迫使他为了面子,为了不低对方一头,独自一个人干完,看起来还是有点辛酸。
于是在这长达几个小时的时间里,空气里只有物品相互碰撞发生的乒乒乓乓,没有一句人话。
最后在要歇息的时候,还是胡柱低了一头,目光放在胡慎手上那被他看了许多次的伤口——白日里使气时与木刺碰上的一道深深的裂口,现在那上面已经有了白纱布缠绕,只是隐隐有褐色显现。
胡柱深吸一口气后,不放心地嘱托了一句,“记得打破伤风,这要是生病了,神仙来了也难治了,你那相好的后半辈子也得找别人去了。”
随后胡柱也不看也不听胡慎的反应,径直回了房,然后空气里炸出一声“嘭”,他把门关上了。
胡慎想要反驳的话被拒之门外,站在原处半晌后,才回了屋,但他脑子里却不断回想着白日里发生的事情,也许他态度应该好一点儿,毕竟他的父亲说那些话做那些事的初衷都是为了他好,只是由于他和自己的年纪与立场不同,所以不能够及时理解对方。
可想到这里时,胡慎却皱起眉。
父亲一向是把其他事情看得比陪伴家人更重要,真的会像他此刻所想那般,会尝试去理解自己吗?
他不由得想起多年前的事情。
当时他的个头小,才上学识字几年,身边有不少比他个头高、体形比他壮的人,母亲也早早病故了,可是父亲却一直沉湎于痛苦,多他的状况多有忽视,也出现过不少像今天这样带着伤回家,可是那个时候,父亲却没有像今天这样注意到,也许注意到了,但是懒得提及吧?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长叹了口气。
忽然间“叮铃铃……”的声音响起在寂静的夜里,也打断了胡慎继续回忆过往的旧事。
伸手拿过手机一看,来电的人是马兰。
马兰!
先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欣喜与焦虑,欣喜来电的人是马兰,焦虑的是马兰与他之间的婚事遥遥无期。
犹豫一下后,胡慎点下了接通键,随后手机里传来一道爽朗的女声,对方直接开门见山:“胡慎,我上次和你说的事情,你考虑好没有?你父母那边是怎么打算的?”
“……嗯,出了一些意外的状况,不过你别担心,最迟今年冬天,我一定让我们俩家成为一家人。”胡慎沉默了一下后,朝对方笑了笑,甚至信誓旦旦地往胸膛上拍了拍,都忘记了对方看不到。
“嗯,你要是有什么困难要和我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马兰那边回道。
胡慎脸上的笑意僵住一瞬,紧接着朝那边道:“这事,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可是日思夜盼着娶你回家。”
“哼,你小子就会贫嘴……”电话里传来的马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不过她随后话锋一转,“嗯对了,你这段时间没有像以前那样,做些不好的事情吧?”
这下,胡慎的脸色是彻底僵住了,不过要是迟迟不回话,马兰肯定会笃定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于是他将先前那非法捕捞的事情瞒了下来,朝着另一边保证:“唉,我肯定是不会再做那些事情了,你难道还不相信吗?”
对面传来一道冷哼,“那还不是我对你够熟悉,知道你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以前就被我抓到好几次,那时候你每次也是说不会再犯了……我现在最后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有没有再赌!”
说到最后,对面都带着怒意。
“你相信我吧,我真没有,自从上次我就改了过来,我这次真没有赌博。”
“那最好不过,你要是骗我,我们就分。”
……
窗外的黄月已经爬上了漆黑的夜空正中,它周围点缀着细小繁密的白点儿,胡慎一边望着这样的夜空,一边和马兰闲聊着。
见不到对方的人,还能看一看对方此刻看着的满月以慰藉想念。
大半夜后,电话才挂断了,夜色也更深了,胡慎精神却异常亢奋。
最后还是他强压着自己不去想那些事情,才成功入睡了,一墙之隔,胡柱也是很晚才睡下,两个人之间似乎有着各自解不开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