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背后的孙孔然都戳了戳她背,徐微跟着一块也凑过来。
苏梨希感觉全班手里的两张纸条都泄露干净了,光她自己听到的就不少。
提到国王,苏梨希顺便环顾了圈,目光落在第三排左边位置的一个扎低马尾默默翻英语字典查单词的女孩身上。
默默记一下。
闽一桐。
她这两周的国王。
高三大考小考不断,一个学期下来听到又有重要联考将至都彻底麻木,波澜不惊了。
卢飞文狠搓了把脸,打起精神,他桌面堆得乱七八糟,懒得翻,干脆另向后边求助。
“滕与,借我老高编得那本册子用一下呗。”
“你自己找。”
“那我拿了啊。”
滕与推算着题,没理他,突然一只手压在书架上。
“你干嘛?”卢飞文挑找的动作莫名被拦住。
滕与面不改色道:“你找别人借。”
?
这是人话吗?
不就一本书吗?
这人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
苏成康这趟出差终于结束,回来给妻子还有两个宝贝女儿都带了礼物。
迟雪兰是一条她想要的项链。
苏沐子是一个最新版的随身听,正好大女儿学习的时候可以用,另一个是镶着钻的白色水晶皇冠。
皇冠看起来色泽璀璨漂亮,一点也不廉价,搭配苏沐子一头蓬松海藻般的长发像童话公主。
女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一贯矜持端庄的女孩,表情都亮了:“谢谢老爸。”
苏沐子捧在手里看了又看,满脸喜悦溢于言表。
苏梨希夹着菜,不动声色瞟了眼。
家里人齐聚,迟雪兰做了一大桌子菜,气氛跟过节没什么两样,喜乐融融。
家庭阖乐的场面,苏成康满脸红光,越喝越高兴,迟雪兰抢了他的杯子,劝他少喝点。
“好,不喝了不喝了,吃菜,来多吃菜。”苏成康幸福笑着,瞧见斜对面的小女儿。
“希希。”
苏梨希若无其事嗯了声,慢慢挺直腰杆坐好,放下筷子。
虽说她不是小孩子心性了,但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苏成康压着嘴角,迈稳步子回房间抱了一只粉色兔子。
“我记得你从小最喜欢这个兔子了,叫什么……跳跳……跳跳……”
“蹦蹦兔又叫啵啵兔。”迟雪兰笑着说,抱过来给小女儿,扭头打趣他,“这么简单的名字你都记不住。”
“哎呦,容易混嘛。”
“希希喜不喜欢?正好可以放你房间床上。”
“喜欢,好看。”苏梨希枕在身后,闷头快速扒饭。
迟雪兰看她今天胃口出奇得好,又给她夹了好几筷子她爱吃的菜。
苏梨希连吃了满满两大碗米饭,把自己吃得又饱又撑,就算这样,她还没有放碗。
一桌子有说有笑,聊苏沐子学习生活,聊大人工作趣事。
她像是饿了许久,满门心思都在菜肴上,一大筷子鱼香肉丝塞进嘴里,腮帮子还没嚼完,又转去去夹另一盘锅包肉。
没几个功夫,桌上少了大半。
“希希今天是不是在学校运动过量了,快晚上可不能这么吃,明早我给你们蒸包子。”她妈妈说。
“嗯。”
晚饭结束,苏成康靠在沙发上看球赛,迟雪兰陪着坐了一会儿,被刘姨喊去打麻将。
那只粉兔子斜窝在房间枕头边。
苏梨希反趴在椅子。
胃里撑得难受想吐。
淡忘的记忆一点点回溯,苏梨希知道她为什么后来对最喜欢的兔子不感兴趣了。
明明没什么好计较的。
为什么眼睛还是会酸呢。
小乌龟静静看着她,苏梨希撅嘴,将盒子掉了个头,闷闷不乐地将头埋进胳膊里。
不该计较。
不能计较。
为什么爸爸没有记住她喜欢的东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她当年会被送走。
苏梨希狠狠抽了下鼻子。
她嫉妒,对,她嫉妒。
就算是十年后,他们家虽然一直不提苏沐子,但在他们心里姐姐永远是最重要的。
迟雪兰哭着抓住她衣领,疯问她能不能把苏沐子还回来的场景历历在目。
尽管后来她们都当没发生,就算是痛苦时极端,意识不受控制,可那一幕依旧是苏梨希沉沉锁在心底的午夜惊梦。
两次重新经历。
不管长多大,她清晰地知道问题的归结不是她有没有拥有某样东西。
而是从一开始她们姐妹俩就没有被公平对待,而他们好像从来没有清楚意识到这一点。
“爸,为什么你给姐姐选的是王冠和随身听。”
苏梨希努力克制住情绪,站在沙发旁。
苏成康喝了酒后劲上来,头有些晕,冲女儿憨笑了笑,不太清醒地歪在沙发上,眼神迷离地继续看着球赛。
“是因为姐姐留长发更适合,你看到王冠就想到了姐姐戴上的样子。”
“你买随身听,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姐姐可以用来听英语,平时学习更方便。”
“可你却从不知道我喜欢的东西叫什么。”
“甚至你给我挑礼物的时候,其实你根本不知道该送我什么对不对?”
苏梨希抬手抹了把眼泪,狼狈转过头去,就看见苏沐子站在身后不远处,一动不敢动。
除了电视音和绵长的呼吸声。
空气凝住,死寂了般。
苏梨希直接绕过她,快步回了房间,将桌上摊着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连同乌龟也一并提起。
苏沐子不知道该说什么,脸皮火辣辣的,也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摆动作,像被连点了哑穴一样僵硬垂手站着,见她要出去,赶忙追上叫住她。
“你要去哪?”
“出去写作业。”苏梨希冷冰冰砸下几个字,头也不回地换鞋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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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与出门倒垃圾,一打开门,门口就站着平日理所当然的“入侵者”。
对苏梨希时不时跑他这看漫画,拿他家当仓库用,他都快免疫了。
“站在门口不进来干什么?不是有钥匙,下回想进就进。”
扫到她手里拎的乌龟,滕与额角不着痕迹跳了跳。
隔着光影。
苏梨希抬头朝他扯了个礼貌又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