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忙吧，没事我自己来，里面有电脑数位板衣服之类，乱七八糟的，我推回房间我自己收。”

苏梨希趿着拖鞋，摘了鸭舌帽扇扇风，走到半路觉得口渴，转道想找瓶冰水，掌开冰箱门的手一滞。

仿若见鬼般。

冷藏空间采购准备过，放了鸡蛋坚果西瓜，几盒蓝莓葡萄圣女果，还有女孩子会喜欢吃的各种盒装蛋糕酸奶。

这些都没什么。

平平无奇。

重要的是——

苏梨希注意到最右下边摆放的一排整整齐齐的青苹果味汽水。

他们家这些年从来不会出现跟苹果有关的任何东西，更别提范围缩小，特定到这种饮料。

虚白无形的冷气蔓延上指尖，冻得人心发凉。

“沐子我还有两个菜，你刚到家要不我先给你切个冰西瓜解解热？”赵姨折返回来。

“赵姨……”

苏梨希身形微微发抖，在外面出的汗经空调一吹凉到骨子里。

她声音僵而缓，有些腿软。

回头。

“你刚叫我什么？”

“沐子啊。”赵姨奇怪。

……

苏梨希将一切反锁在门外，浑身打抖，呆滞地靠门蹲下。

姑姑叫她沐子。

赵姨也叫她沐子。

冰箱里出现的青苹果味汽水。

赵姨是他们家请的固定保姆阿姨，跟妈妈关系好，已经做了好几年。

可她不可能认识沐子。

沐子，苏沐子。

她的姐姐。

青苹果味汽水是她姐姐最喜欢的饮料。

早在十年前，苏沐子就已经死了。

同样死去的还有两个车的司机，包括跟苏沐子同坐的男同学——滕与。

那个她这段时间夜夜梦里的人物。

爸妈伤怀过度，苏沐子死后，家里从来不会出现任何关于苹果味的东西。

苏梨希回神过来，蓦地撑地起身，扑到梳妆台四处找镜子。

瓶瓶罐罐跌落在地上。

小圆粒和护肤水混在一起，紧紧缠绵，密不可分。

镜子里的那张脸白惨惨的。

此刻惊恐望着她。

那是她的脸，又不是她的脸。

苏沐子内眼角偏尖，眼部骨相立体，鼻头小而精巧，整体看起来美好书卷气。

而苏梨希是杏眼，圆润的同时下眼睑饱满紧实，是稍稍一弯就感染力极强带笑的眼睛，流畅的面部轮廓又给她更添了一份灵动机巧。

苏家两女儿生得好，但长相气质各不相同，在外貌上苏沐子其实会偏更多人喜欢一点。

她的脸。

她的脸……

明明不是双胞胎，她为什么和苏沐子长了一样的脸？

为什么她的脸在流血？

鼻子耳朵眼睛脑袋源源不断的血在汩汩往外流。

苏梨希尖叫一声，手持镜被惊恐丢开。

动静太大，镜子撞到饲养盒。

盒子被推得往后跌了两下。

小乌龟却没缩脖子，乖乖望着桌对面的主人。

苏梨希心跳迅急。

目光慢慢聚焦和它对视上，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滑落。

接二连三的怪事。

她搞清楚了。

对。

对，一定是它。

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只是它。

只和它有关。

苏梨希拎起饲养盒，咬牙切齿地把脸怼在它面前：“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小乌龟眼睛转呀转，像是费解她在发什么疯。

人跟动物无法沟通。

要是会乌龟语，苏梨希准要骂它十万八千句。

苏梨希深吸一口气，哆哆嗦嗦拾起手持镜对准自己的脸。

自己却不敢看分毫。

她眼睛瞪圆，一张小脸都快气歪，满脸血液衬得诡异又惊悚，也不管自己的行为在别人面前有多精神病的n次方，这屋里本就只有她一个人。

她闭起眼睛，头皮发麻。

强令小乌龟跟她一起看。

“来，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小乌龟甚至还凑近，鼻尖贴着壁面，小尾巴尖露出来，仔细瞅了瞅。

它干什么了？

苏梨希鸡皮疙瘩攀满全身。

她根本不敢乱瞥其他地方。

必须强迫自己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乌龟上。

精神到崩溃边缘。

她无意识脱口而出：“滕与！！！”

就在这时。

镜子里突然闪现一道白光，一人一龟视线惊愕转在镜上。

像是受到一股巨大的吸力。

哐当！

粉色Kitty手持镜掉落到桌面。

卧室里像是从未被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