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圈。”陆商语调平淡，下一秒就要出家普度众生似的，继续用半死不活的声音道：“巧芝，你知道我入王府前，是哪家的千金吗？”

巧芝站在陆商身后替她梳头，动作很轻，没让陆商觉得疼，她道：“主子自然是陆骞陆尚书的义女啦！”

陆商听见关键词，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听到后半截，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准备后事了。

她不是陆骞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义女，这种配置不是炮灰还能是什么？！

巧芝对于自己未来要伺候的主子，显然是经过多方打听的——主子有主子的门道，她们侍女也有侍女的路子。

巧芝道：“不过主子虽然是陆大人的义女，但是陆大人对主子的宠爱一点都不比亲女差，甚至连原本给亲女看好的夫婿都让给了主子。”

陆商越听越绝望，什么叫‘宠爱一点都不比亲女差’？这不就是担心自己闺女陷进泥潭子出不来吗！

反派不愧是反派，做了坏事还能博个好名声。

tui！

不要脸。

“那你知道我成为陆大人义女前，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吗？”

这显然触及巧芝的知识盲区，她熟练地将最后一缕头发用簪子挽好，“这巧芝就不知道了。”

主子性子好，巧芝胆子也大了许多，一脸好奇地问：“侧妃问这些做什么？”

这些在跟前伺候的小丫头都是‘侧妃’‘主子’换着叫，陆商听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她正拿着脂粉遮眼底的青黑，“考考你，这叫主仆默契大挑战。”

巧芝跃跃欲试，但她不敢问陆商，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好憋着等协助侧妃梳妆，吃早膳的空档和院里其她姐妹玩。

陆商吃完早膳，坐在凳子上发了会儿呆，才提起精神把巧芝叫进来，让她准备水果和麦芽糖。

她要自制水果糖葫芦给安滢吃。

一方面是想和安滢处好关系，方便日后行动；另一方面是想等东窗事发后，安滢能看在这些食物的面子上，捞她一把。

她还想着没有系统，再加上自己知道剧情走向可以随便浪，没想到得意没几天，就遇到了这么大的麻烦。

陆商真的很想给老天竖中指，事实上也真竖了，还特意走到院子空地上竖，紧接着就看见天上白云翻滚，闷声打了个响雷。

陆商：“......”行，算你厉害可以了吧！

*

安滢不知道陆商的良苦用心，看见眼前用各色水果做成的精致小巧的糖葫芦，脸上带着浅笑，并在陆商的殷切注视下，拿了串插了一瓣橘子的糖葫芦塞进嘴里。

陆商处理的很认真，连橘瓣上的橘络都摘得一干二净，黄乎乎的裹上糖浆过水凝固定型后，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陆商眼底还能瞧见些许青黑，她捧着脸看着安滢吃饭后甜点，“酸酸的橘子和甜甜的糖浆最配了，如果是100分，我可以打101分！”

安滢咽下嘴里的橘子，即使嘴里没味也赞同陆商的说法，她有些好奇100的满分，为何会多出1分。

陆商这么说原本就是想套路安滢问这个问题，现在人问了，她也不藏着，直接说：“因为多出的1分是我的骄傲啊！毕竟我让姐姐吃到了最佳搭配的食物诶~”

说完，她还伸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对安滢捏了个心。

忽略那个怪异的手势，坐在自己旁边的人简直把‘快夸我快夸我’写在了脸上。

也不知道那个真正的陆商上什么地方去了，但这并不妨碍安滢觉得眼前这个叽叽喳喳个没完的陆商有趣。

安滢什么书都看，上到儒家经典、文人诗籍、兵书典籍；下到话本、游记，涉猎得广，自然也看过几本孤魂野鬼夺舍，借着活人皮囊的话本。

就是不知道眼前这只连字都不认识的小鬼，是从何处来的。

心里千回百转，思绪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嘴上却顺着小鬼的意夸她厉害。

只是得拿捏着度，免得这只小鸟鬼骄傲太过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