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将那根茎砍断,切口处留下黏腻的汁液。弥觉恶心极了,拿起手帕反复擦拭,直到一尘不染才收剑回鞘。
抬头,眼前景象大变,各个阴森的根茎上各挂着一缕白布,白布上面吊着一具或数具死尸。
让人看不真切的幻境也蒙上一层浓厚欲裂的怨气,把尸体一寸寸遮挡起来。
一阵妖风吹过,悬挂的吊尸被风吹起,残缺的尸体相互碰撞,却发出风铃般的声音。
徐长应拖着嗓子喊:“师兄——”
范洛眼都没抬,挥手道:“去吧。”
得到应准,徐长应一把掏出重回,不过这次带着剑鞘一起被举到空中。拔出一寸,空中的怨气如潮水般涌进剑鞘。
重回在手中颤抖,起剑在空中兴奋绕圈一周,像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又好似深深吐了口气,乖顺的回到剑鞘。
树上的死尸像是受到召唤一般,争先恐后把自己的脖子从白布中救出来,没有手臂就用脚,四肢全断就晃动着躯干,使劲浑身解数。
陈昭看着一群身残志坚的死尸莫名笑了一声,这情景好好笑。
范洛则是冷笑道:“没死装什么吊死鬼。”
重回心满意足后出鞘,清风带着剑气,轻轻拂过每个死尸,啪塔,尸头落地。
解决一群怨尸不过挥剑即可。弥觉终于对传说中的重回有了实感,原来不是在骗人,当真真是斩怨除鬼的利器啊。
余琛探头看着那剑,极有兴趣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重回吗,如今见到真面貌当真是大饱眼福啊。”
徐长应嗯道收剑,踢开挡路的死尸蹦蹦跳跳跑回范洛身边,若是只毛茸茸的动物,恐怕现在摇着尾巴求表扬和夸夸。
范洛没理他,路过徐长应继续走。
一想到不知要走到何时走到何地,弥觉有些颓废,慢慢悠悠的跟走后面叹气。
周玦封慢下步子和他并齐,看着他有些不耐的面庞,从怀里掏出一个蜜饯。弥觉看也没看一把抓起塞到嘴里。
中肯评价道:“好甜。”
弥觉吃甜不如周玦封,总感觉他吃的要比自己甜上百倍千倍。齁甜的蜜饯让他拧着脸,硬吃下去。
周玦封思考良久,提议道:“等回去,一起去阙安玩吧?那里有座寺庙,听说很灵,还有不错可口的美酒,你喜欢我们可以一醉方休。”
近日怪事层出不穷,二人确实很久没有一起出去了,距离上次已经是许久之前,心中早就按耐不住,于是大方接受了这个提议。
看人心情从阴转晴,周玦封也笑。
顺着死尸往前走,不远处是片小平原。
草原上长着嫩绿多汁的春草,偶尔几头牛过来啃食。在远处能看见一两人在旁边坐着闲聊,时不时拿着鞭子来看一眼,赶牛吃草。
旁边挨着一片沃土农田,上面种着麦子,麦穗随风飘扬,撒着金光。
弥觉从内心发出真诚感叹:为什么每一次邪气最重之地都会有一片这样世外桃源,然后再被毁掉。真是可惜啊可惜。
徐长应枕着抱着的胳膊,悠荡在田野中。走进一片绿野,啃着随手摘下一颗野果。
周玦封看着他一身浩气,无奈道:“小心中毒。”几番折腾下来,他的药丸真的不多了,摇一摇全是空瓶,只有零星几颗怪味药。喂得下去都不一定可以吃下去。
徐长应抛着啃了一半的苹果:“都是真的,草,果子,麦子都是真的。来一口吗?”
陈昭推开递来的果子,礼貌道谢婉拒。
范洛抽了他一巴掌,突然其来的厚爱让他呛到,捶胸顿足咳嗽半天,憋的脸都红了。
“徐长应你胆子真大,仗着无事就这样吃,等回去给你关自闭,不要再出来了!”
徐长应看着范洛心急如焚的模样心里美滋滋,自己无事但师兄依旧关心我!但看见范洛真的有些动怒后又可怜巴巴上前解释,范洛一甩袖子快步离开,留着徐长应在后面跟着求饶。
静谧的乡村田野确实看不出有什么危险,田垄静卧,甚是春风和煦,风掠过麦浪,带着麦香。
一时间气氛和谐极了。
余琛带着宋沂蹲在乡间小路边教他识草,范洛和徐长应一前一后极速奔走。
陈昭跟在弥觉身后,跟鬼一般从某处冒出来,绕在弥觉周身,邪笑道:“你们要去阙安?我也要去。”
本以为弥觉会果断拒绝,没成想他答应这么爽快,他听见:“那我们等着你处理完事务跟我们一起吧。”
陈昭惊讶,挑眉看着周玦封,周玦封对着他笑,笑里真假参半。
弥觉感觉气氛有些奇怪,看着两人挤眉弄眼无奈道:“你们在干嘛?”
周玦封收回眼,眼神中又多了些不可捉摸的神情,回避着弥觉。弥觉有些奇怪,强硬看着周玦封。
以往确实一般都是两人一起,如今插了第三人,周玦封心里确实不太高兴。可是毕竟已经夸下海口了,他顺着周玦封的头发安抚。
弥觉好声商量道:“就当赔给他的假期了。”
周玦封闷声道:“就让他跟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