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情激奋,从青壮男儿到老弱妇孺,皆抽出腰间软剑,明影镇自万年前华姚战神平定魔族镇压枯冥渊后,镇上百姓无论老幼皆自小习武,为的就是战神当年那句——
“凡人便可自恃羸弱?拿起刀剑吧,为自己拼杀!”
明影镇百姓们知道,旁边金光罩里的仙门仙师们不会为他们这些凡人妥协,若真妥协了,他们也背不起这千古骂名。
不过,他们如今敢直面魔族,怎么不算比躲在贵客里的仙师们更英雄呢?
今日一战,凡人身死,凡心未输。
“住手。”
事态生变,聂云祁出声呵止,但魔族已杀红了眼,一群毫无灵力的凡人,即使剑术精妙,也不敌几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只伤了几个魔兵。
“什么仙人,还不如我老阮有种。”
“什么魔族,只会欺压欺压凡人。”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看到没······”黑袍人突然笑得前仰后合,身旁跟着的属下连忙扶住他。
“一个···一个傀儡的皇,一群······哈哈哈哈·····龟缩的仙。”
他似乎很久没这般笑过,整个人笑得站不住,斗篷下蒙眼的黑布,都被笑出的眼泪洇湿了。
“回尊上,属下看到了,仙门畏葸,魔主无能。尊上大业,指日可成。”一旁跟着他的下属也露出笑来,尊上真是智计无双。
“范月月那边安排得如何了。”黑袍人忽然止住笑,问道。
“那个食修进了秘境便不停做饭,现下秘境中各大仙门的新秀弟子皆已服下蛊虫。”属下连忙禀报。
黑袍人远远看着魔族大军之前的聂云祁,轻轻催动蛊虫,他想看到他痛苦的样子,但聂云祁只是站着,在万军面前,并无任何异样。
“这便是你说的皆已服下?”黑袍人只淡然一句,身旁的属下便立马跪下,自断一臂。
“属下有错。”
血腥之气在周围蔓延,但并没有逸散出黑袍人所站那处的圆。
黑袍人隔着纱布看了他一眼,忽然又笑了,“罢了,是那食修不争气,不争气之人不用留。”
说罢,他手指合拢,轻轻一捏,飞剑上的范月月面色一白,栽下剑去。
旁边一同御剑飞行的弟子们面色不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前进。
属下这才捡起被自己折断的手臂,鲜血自创面喷涌而出,模糊的断面,实在骇人。
黑袍人像是见惯这种场面,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松开手上缠绕的黑布,苍白修长的指骨长出血肉,而后指尖滴落一滴金色的血液到伤口上。
一条全新的胳膊,从断面处长成,新生的血肉肌肤十分柔嫩脆弱,黑袍人手上的血肉消退,用裸·露的指骨,戳了戳属下的胳膊。
属下未吭一声,低下的头颅早已经被疼痛逼得冷汗岑岑。
“多谢尊上赐予属下新生。”跪着的人咬牙,吐出一句感谢的话,若不是疼痛所致,他这句话会显得更虔诚。
“抱着自己胳膊的感觉如何?”黑袍人似乎不计较他的过错,慢慢地将黑布缠回手指上,很有闲心地问道。
“······”下属不知道怎么回答。
劫后余生的庆幸吗?
尊上的惩罚也是赏赐。
但又不能不答。
“有些怪异。”他答道。
“是吗?原来······是怪异?”黑袍人轻喃一句,便不发一言,像是陷入了沉思。
属下抱着胳膊,不敢抬头,也不敢起身,跪着大气不敢出。
冥冥之中,聂云祁似有所感,往黑袍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太多的东西,他只看见一片虚无。
那里并没有人。
聂云祁看到远处一片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朝这边而来。
细看之下,是之前同入秘境的各仙门的新秀弟子们。
“来了。”
金光罩内的各仙门将结界撤开一个小口子,新秀们如同虫子归巢般,一窝蜂顺着那个口子进入结界内。
而后,他们抽出本命剑,对着昔日尊敬友爱的师长道友们,开启了无差别杀戮。
“好戏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