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咒具蛇灵附着在眼睛上,它的另一个功能可以帮你区分诅咒的等级。人,诅咒,灵魂,是三种不同的颜色,你在古宅看到的那些狐狸女仆,是已经被这个诅咒吃掉后不得往生,异化成领域附属的可怜灵魂,但那个和服女人不一样,她还有的救,只要把那个东西杀了,她就能活。
“三分钟,”你对禅院直哉说,“给我三分钟就够了。”
因为你很生气,你会以最快的速度结果这玩意。
你进入了第三面广告,禅院直哉紧随其后,衣摆沾上了地面的黏液,嫌恶地啧了声。
你有些惊讶:“你怎么也进来了?”
他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别扭和不耐,别开视线说:“谁要眼睁睁看着你闯进来送死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前辈,总不能留你独自应付,何况,被那鬼东西捉弄了这么久,我也很生气啊。”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可受伤的他就是个拖累,不过高情商的你当然不会说出来。
你脚下是柔软如活物的触感,是一个类似人体的地方,周围律动着血管和各种组织,在你进入的那刻起,周围的诅咒躁动不安的涌了过来。
蛇灵分割出一部分化作匕首,用起来很趁手,你捅入诅咒的身体,用蛮力将它钉在肠壁上。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50】
禅院直哉的拳头打在试图偷袭你的诅咒身上,力道之猛,连空气都发出一声闷响,他的体术也相当不错,就是行动有点迟缓,禅院直哉脸色苍白,汗水浸透了衣领。
他喘了口气,侧身挡在你面前。
“这些杂碎我来解决,你保存好体力。”他说。
又一只诅咒从侧翼扑来,他脚步微转,拳头已经迎了上去,你确定他还能撑一阵子后放心的把后背交给了他。
很快,你解决完了一通道的诅咒,你浑身浴血,额头破了个口子,血顺着右眼流下,染红了蛇灵寄居的瞳孔,如同鬼神般来到核心处,按照人体来模拟,那是心脏内瓣膜的位置,浓郁的诅咒气息自里散发,让你本能感到不适。
你捅开那薄如蝉翼的门,里面没有心脏,而是一只蜷缩的,没有皮毛的狐狸。
看见你时,它睁着眼,恳切与哀求的目光望向你。
你笑了,果然啊,这个低级玩意很怕死,才会把领域搞得这么复杂。
你高举左手正要刺下,祂反应极快的躲开。
“我是从一个偏远村落诞生的,有个村民能看见我,奉我为狐仙,通过这个他捞了不少好处。”和低等诅咒不同,祂从出生就拥有人的智慧。
“他给我建了间神社,定时上供,村里人路过也会拜我,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后来我懂了。”祂歪了歪头,像是在回忆很久远的事情,“他们求财求运,求家里人生病快点好,求这求那的……我也办不到啊,但他们觉得我办得到,于是那个能看见我的村民就替他们转达愿望,再替我收回谢礼。”
“你收了多少?”你说。
“和诅咒废什么话。”禅院直哉痛得要死,只想赶紧离开这。
祂的语气没什么波动:“几个小孩而已,诅咒本来就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钱财对我没用……吃完村里的人后,我附身的石像被运送到京都,商人稍微包装了下,就成了所谓的保姻缘的狐仙,蛮有意思的。”
“什么很有意思?”
“人类把我供起来,求我保佑他们,而我吃他们,这难道不是最般配的交易?”祂嘴角浮现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我的肚子里可安全了。”
说到这里,祂的喉咙响起怪异的摩擦声,应该是祂在大笑,那声音愈发高涨:“对了,京都的诅咒可比村子里多百倍,而且我发现,人比同类好吃的多,所以,我变得更聪明。”
“人类也有一句话叫做……以形补形啊。”
那近乎纯粹的恶意扑面而来。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
“虽然老师讲过诅咒对人有天然的恨意,不过因为头一次碰到能和人交谈的诅咒,我才愿意听你鬼扯了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你动手了。
“我已经不耐烦了。”
融合蛇灵后你的身体被大幅度提升,虽然无法使用咒力,可蛇灵自带的咒力也能维持很长时间,毕竟它伴随着你成长为特级咒具了啊,这可是连真希都羡慕的稀有咒具。
战斗,一触即发!
“我所学的一切,都是从人类身上学来的。”祂抖了抖尾,抬眼望向你。“示弱,撒谎,逃跑,哪一样人类没做过?你的愤怒,与我无关。”
祂似乎把你的沉默当成了某种默许,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传教徒般的真挚:“我给了他们永恒的安宁,他们成了食物,难道不比那些嘴上说着爱啊喜欢啊,转身就能把对方卖掉的关系要坦诚得多?”
“巧言令色。”
你的拳头砸在肠壁,大量的血肉溅碎,直接将你包裹在了里面,禅院直哉看到这一幕头都大了。
“还真是个莽夫!”他咬牙切齿的把你从快速闭拢的肉囊里救出来。
可摸了半天,除了湿滑的肉块什么都没有。
不知何时出现在祂身后,悄无声息地偷袭。手中的匕首斩断了祂三条尾巴,仅仅一瞬间祂又躲开了!
利爪毫不费力地刺入你的肩膀,血肉爆开后形成小小的血雾。
【生命值-10,当前生命值:40】
祂的速度在你们之上,毋庸置疑。
“禅院幽花!”禅院直哉瞳孔骤然缩紧。
“……?”你怔了下,趁此机会祂把你狠狠甩开,你撞在柔软的肠壁上,狼狈地躲开数道攻击。
你有些懵地看向自家队友。
禅院直哉意识到不对,脸上飘起一抹绯红:“我认可你的强大,出去后,我会找老头子说明情况,向你求婚!”
“……”
你扫了一眼七零八乱的战场,语气依旧很平静,可多了些震撼:“别乱讲话,前辈。”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35】
等等,明明已经很小心避开祂的攻击了,怎么你的血条一直在掉?你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堵掉了祂的出路,诅咒退无可退,生死一搏正在此刻,可答案很明显,祂根本打不过你。
这个诅咒很狡猾,快如闪电地躲开了你的攻击,而你的动态视力也得到了加强,紧紧追着祂不放。
突然,禅院直哉的心脏剧烈收缩了一下。
因为很久没有这种濒临生死的感觉,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祂蹲在高位舔着爪子,目露戏谑的笑容。
“才意识到吗,你们果然没有我聪明啊。”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眼眶充血,整个肺部像是炸开了一般痛的厉害,血从口鼻眼眶喷涌出来,他慌忙捂住,一个荒谬的想法钻入他的大脑——
“我中毒了?!”
禅院直哉下意识想用咒力缓解症状,可在这诅咒的领域中根本调动不了一点咒力!没了咒力,他不过是个体术尚佳的普通人罢了!
不运动还好,可这一番激烈的战斗下来,他已经吸入了大量的毒气。再不快点杀了那家伙就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才不要变成那诅咒的傀儡!
禅院直哉费力的集中视线捕捉你的身影,你像一头敏捷的猎豹,死死紧跟着祂的落脚点猛攻。毒素居然对你毫无影响吗?他大为震惊。
“你的同伴快死掉了,这也不要紧?”祂打趣道。
你这才注意到禅院直哉的不对劲。
他额头青筋暴起,整个人跪在原地神经质地颤抖,血几乎覆了满面,像恶鬼似得可怖。
“我不需要呼吸的,可你们人类需要啊,尤其是你这种体质卓越的人类,肺部一定能很发达吧?相对的,对毒的抵抗几乎为零呢。”
“如果说普通人只能吸收一点点毒,那么你应该吸到了普通人的三到七倍吧。”
“能撑到现在还没什么反应,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正常人了?”
祂话音刚落,温热的液体从你鼻腔涌出。
【生命值-5,当前生命值:30】
那阵令人头痛的笑声再度响起——
“看吧看吧,我果然是最聪明的。”
“你也不过是个人类呢。”
祂看着这个只会蛮横进攻的女人,明明中了祂的毒气居然还这么嚣张!
只需要再拖一阵子,你就会和之前那些不自量力的咒术师一样,被拖死在祂的领域中,可祂看着你从始至终冷静的面容,心竟隐隐有一丝动摇。
难不成……还有后手?
你没有犹豫的时间了。
那亘古不变的冷静化作癫狂,你将蛇灵凝聚成一把古武士长刀,对准自己的右臂——
“「术式??我身奉给」”
你忽然意识到关键,副本等级指的是副本难度,可不代表是诅咒的等级,很显然,这只狡猾的诅咒拥有睥睨人类的智慧,祂早已达到了特级的标准。
你咬紧牙关。
现在唯一的破局方式只有这个。
【生命值-25,当前生命值:5】
“告诉你这个情报也无所谓,因为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的声音平静不像是刚砍断自己手臂的疯子。
“我的术式可以将诅咒转换为咒具,代价是以部分身躯作为交换。“
你拾起右臂,施舍一般随意地扔到祂脚边。
“用法分为两种,一种是和平地跟诅咒进行交换,类似共生效果,诅咒作为咒具后保留一定自主性,同时我献掉的部分也不会消失,正如我的眼睛这般,平时以人眼使用着。”
“第二种则是强行献祭,强行转换!当然献祭的部分会消失。”
诅咒被你下大了禁锢,不论怎样都无法逃脱。
你确实有嚣张的资本,祂感到恐惧,和每一个在祂领域里被玩弄致死的人类情绪完全相同。
祂意识到自己不再是猎人,而是猎物。
“你也快到极限了吧!只要我撑在你断气前不被强行转换!那赢的人就是我!你杀不了我!”
祂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种游刃有余的从容,尖锐得像被踩住尾巴的野兽。
“我恨你!”
一连串的恨语从祂喉咙里涌出来,尖锐而急促。
真是毫无意义的诅咒。
不错的是,祂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你一直没看到的东西。
赤裸的,无处可藏的恐惧。
你站在那片血肉模糊的战场中央,右臂的断面还在滴血,脸上也被血糊成了另一张假面,你毫无动摇,祂影响不到你。
因为祂死局已定。
——
——
【 恭喜玩家通关成功:新宿狐狸花嫁新娘
通关奖励:「狐的恩赐」一级可成长咒具已附着至玩家体内
天赋:攻击时伤害会以一定比例转化,治愈玩家。
效果:受到致命伤害时,可将该次伤害转移至范围内任意一个诅咒单位身上 】
……
新宿某个小巷内。
禅院直哉猝然睁眼。
心脏停止跳动的前一秒,他得救了。
果然,虎杖幽花的强大足以媲美那个男人。
他熟稔地运作起咒力延缓伤口,费劲地从地上爬起。
那女孩躺在不远处,跟尸山血海捞里刚出来似的,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全凭一口气吊着,她的右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沾满血污的……狐臂?
像废弃的毛毡,背毛狼狈拧成一片,爪尖而锐,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撕裂敌人的喉咙。
禅院直哉将她翻面,拖到自己膝上。
回想起你那不要命的战斗风格,禅院直哉情不自禁地哼笑。
“还真个疯子啊。”
-
“喂——”
“醒醒啊,幽花?”
直接喊名字肯定没问题吧,之前也这么叫过,也没被拒绝。禅院直哉厚着脸皮这么想。
你咳出一口血,缓了片刻,视线聚焦到雾蒙蒙的天空,然后禅院直哉的脸突然探过来,挡住了那点微弱的光。
“时间过去多久了?”
他另一只手正发着定位,随口答:“三天四夜吧……够久的。我联系了家仆,十五分钟后就到,这附近有我家开的医院,你撑住啊。”
完了,居然搞这么久。
你颇为头疼地想。
“啊?说的什么啊听不见。”他俯身凑近。
“手机在我左边的衣兜里,没有密码。拜托帮我给哥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切安好,我马上就回家。”你说。
禅院直哉关掉屏幕,神色有些微妙:“这种时候,你想说的只有这个?”
你闭眼,累得不想说话。
在诅咒的领域里你断了一条胳膊,他浑身疼得像被碾过一遍,这种时候居然不对患难与共的他说点温馨场面话,第一时间居然想的是别的男人。
他见你不吭声,又凑近了些:“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沉默了几秒,你听见他极轻地啧了一声,他直起身,从你口袋里摸出手机。
开机的那刻,你的手机被各种未接电话和上百条短信轰炸卡机了。
禅院直哉愣了几秒,眼睛扫过一条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