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只是挥了挥手,赶虫子似地示意他走远,别打扰自己清梦。
乌丸莲耶就笑,捉住长谷川伸出来的那只臂膀,把人拉起。
“——吃午饭啦老师,已经很晚了话说您最近怎么这样嗜睡?果然还是病没完全治好吗?”
“……莎朗呢?”
长谷川已然坐起,他扶着自己脑袋,银发披散,双眼眯着,扭头直盯正往客厅走的乌丸莲耶。
——为了居住方便,大火后他们一家又重新搬回了长谷川所购置的那幢洋楼,只是这些天莎朗接到了通知,得知她最最亲爱的舞蹈老师,克莱尔小姐即将回国,只得含泪将长谷川暂时托付给了乌丸莲耶,自己则忙忙碌碌地帮那位舞蹈家收拾去了。
长谷川当时就靠在门框上看她们两人收拾,时不时被一两句斗嘴逗弯了眉眼。
“我很快就回来!”
少女拖着箱子冲他们两个人摆手,她此去并不长久,说是送别倒不如是那位舞蹈家舍不得这棵好苗子便主动抓紧了这几天将其留到了身侧,更好倾囊相授。
“莎朗?”
换了身家居服的乌丸莲耶从二楼下来,脸上神色有些疑惑。
“她不是暂时搬去和克莱尔小姐同居了吗?”
观察着长谷川的脸色,方才轻松的乌丸莲耶也忽得皱起眉,“您忘了?这还是您批准的……”
“——我当然没忘,我只是睡得有些迷糊,别用这样恶心的眼神看着我。”
长谷川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瞥了人一眼。
“别想着再将我送那医院里去,医生都说了,我可以回来住的。”
“那也不是像您这样忌讳避医的呀。诺,”
年轻人将茶几下的药瓶与药盒一个接一个地拿出,排列整齐。
长谷川瞧了眼,很好,没一盒是拆过的。
乌丸莲耶就叹气——他这段时间笑和叹气的次数怕是比他遇见长谷川前加起来的总和都还要高了。
“老师。”
他就看着还窝在沙发上的人。
人自知理亏,并不还嘴,自乌丸莲耶的视角可以看见对方纤长颤抖着的眼睫,以及漫散开来的银色长发下形容俏丽的下巴尖。
——好一个安静病瘦的美人。
然后他就听见“啧”的一声。
美人抬起头,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冷冰冰的。
“我懒得吃。”
他说,“我不想吃。”
他又说,“医生说我很好。”
乌丸莲耶就又叹气。
“那是你对我的转述——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您已经打包好行李站在医院外了。”
“噢,”
长谷川面色不变,“那你可以去问问。”
“……”
不知是这沉默打动了什么,还是长谷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开始试图转移话题,而乌丸莲耶不得不跟着应答。
“我今天看到烟花了。”
“?”
“烟花——”
男人皱起眉,他站起身,掩住口鼻,咳嗽一声。
乌丸莲耶下意识地复述了一遍那个词语。
“烟花?”
“嗯哼,是天神祭要开始了吗?”
对方走远了,看背影似乎是进了厨房,开了水龙头。
长谷川接了一壶水,走了出来。
乌丸莲耶就回答。
——是天神祭要开始了。
哪怕历经大火,推迟了又推迟,
这场即将绽放于整个国家的烟花大会也即将要开始了。
早早地,乌丸莲耶就在路上看见无数少男少女们欢笑着,手挽着手,约定着。
——他们明天也将要去看烟花啊。
明明为其忙碌了许久,也曾满怀期待地试想过去邀请长谷川来作为自己的伴侣,可现在对着那双波澜不惊的蓝眼睛,乌丸莲耶现在的内心却升起了不安。
他莫名想起了今早出去,所见的孩童放的那簇蓝色的烟花。
转瞬即逝的烟花。
“老师?”
“我在。”
长谷川远远地回答,声音有些哑。
年长些的恋人似乎察觉到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不安,于是说,“我会一直都在。”
因为他们约好了晚上会一起去看水上能剧的。
今天还只是肖宫*啊。
虽然还没到要穿新裁的浴衣的时间。
但手还是要牵着手的。
烧水壶忽得响起来。
“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