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资了。啊,以及一点点,额……”
渚家的新主人轻轻道:“足矣推动我实施的话语。”
乌丸莲耶哑然。
很显然整个事件与他想得南辕北辙,但他却无法不去好奇这背后的真相。
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长谷川一定要“自己”代对方前来面谈的意义了。
贴着心口的字条仿佛有了生命,蓬然有力地跳动着,礴然照亮了月亮从不示人的背面。
内庭的念佛还在继续。
木鱼一声念一声敲,在满场心怀鬼胎的人的衬托下多少显得搞笑讽刺了。
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渚修二忽然耸耸肩,“这是高僧,如何?要替伯父请吗?如果要的话,我可以提前给你占个位。”
“不了。”
乌丸莲耶只看了一眼,目光就收回,尽管内心震动,但在对待乌丸平八郎的事上却还是如出一辙的冷漠,“我不打算把钱浪费在一个连骨灰都收不回的人身上。”
“哇。好决绝,要是我能够像你一样能舍弃掉这些无意义社交就好了。”
“那会很好。”
“哈哈……”
无意义地干笑一段后,仿佛是彻底放松了下来,渚修二又开始抽烟,他看起来有些兴奋。
他给乌丸莲耶递了一支。
乌丸莲耶摆了摆手。
“不了——”
见人看着自己,乌丸莲耶顿了顿,“答应了人要好好活着。”
“你老师?”
“嗯。”
“真好啊——”
渚修二感慨,“怎么发现自己喜欢上的?”
乌丸莲耶想了想,却发现实在想不出,
“我不好回答。”
他含糊其辞,脑海里却在轮番回放与长谷川相处的时时刻刻。
什么时候发现喜欢上的?
大概是那天雪夜。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恐怕这个问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毕竟派去迎接自己家庭教师的少年在人潮涌涌的港口轮渡下一眼就锁定了那抹被风拂起的银发,以及过分倦怠的蓝灰色眼眸。
——或许自己该回答“无时无刻”。
于是他就把这个问题回旋给了渚修二。
“你呢?知道自己喜欢的时候,什么感觉?”
对方嘟囔了一下“真锋锐”,“什么时候察觉到的”之类话语,扬起脸又是一张笑脸。
“那早了。”
“也对。”
乌丸莲耶点点头,“毕竟不是谁都能对过继家亲生女儿爱得这样深的——老师另要我向你说一声,渚夫人和她那两个孩子我这边就算是死人了,从此以后无论什么,乌丸家都不管了。”
“多谢。”
“你不意外?”
“嘛……毕竟是提前谈好的部分,他没与你说我的交换条件?”
最后一口,渚修二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妥善收起烟头。
“我要离开大阪了,一路往北上,前往东京。”
“不意外,今天的来宾有不少爱知与静冈的名流。”
谈起这些渚修二忽然就来了力气,他冲乌丸莲耶眨了眨眼,“呐,知道吗?那些名流可不是因为渚家而来的,他们是接到了你老师——长谷川先生要与我合作的信儿这才一窝蜂地涌过来的,不过到现在我倒是好奇了,这群人到底是做重工业的沉得住气还是如何?竟还没一人来与我商谈与长谷川先生的后续合作。”
接手家业的这段时间乌丸莲耶也与这些别地大亨打过不少交道了,听闻只是点点头。
乌丸家主营港口进出口商线,但手下其他业务的涉猎也并不少,就例如他母亲当年陪嫁带来的爱知的几家工厂与静冈,长野的土地,以及其余零碎灰色地带业务。
他问,“所以呢?”
渚修二就笑起来,假模假样地对着他行了个礼。
“所以我即将带着您的大笔投资前往东京了,我亲爱的投资人,还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加油?好好干?努力?别让我失望?”
“那是我老师的投资。”
“不不不——”
渚修二的声调高起来。
很快有听见声响的人开始往这走。
自认倒霉的渚修二只得挺身而出招待人去了。
但他临走前留下低语。
“长谷川很明确地向我表示了,这笔投款自此往后就记在您的名下了,既然资方既信守承诺还给出了如此丰厚自由的投款,所以,哪怕您还是很讨厌我,嗯哼。”
渚修二轻轻道:“向您致意,BO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