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虑了!”何汝玉打断他,“我与他只是兄妹情谊!还有,我如今也不是官眷。”
不知为何,听她这样说陆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说多错多,他只好道:“好吧,或许是我多想了。”
是不是想多了,等找个机会去试上一试就知。
等何汝玉回头,陆奕已踏上船板上了岸。
禾夏跟船夫两人很快就上了船,见她手里忽然多出一个篮子,何汝玉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菱角!”她走近,有些纳闷道:“二公子非要让我拿着,说是比莲蓬好吃,让我同姑娘尝一尝。”
“收下吗?”
篮子里的果子着实鲜嫩,她还没吃过这种嫩菱角,若是弃了不免有些可惜。
“怎么不要?”何汝玉拿起一个看了看,“拿去给果儿她们当零嘴岂不好。”
——
迈入八月,正是农忙时节。不少人家的稻子早已垂黄,好巧不巧偏又逢上这几天阴雨,周大娘来串门,次次都抱怨说这雨下得不是时候,若是再下几日,稻子怕是都要发芽,尽数沤烂在地里。
几人听后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好在雨势不大,还未听闻有洪涝发生。
这日总算放了晴,天气回转,似乎转瞬到了秋日,一早一晚渐渐都添了些凉意。
兴许是大意了,何汝玉这两日总有些咳。
晚间下学恰好有几位婶娘来给自家学童告假,何汝玉也就顺带给其他学童一起放了半月的农忙假,还未来得及叮嘱,女娃们就已欢天喜地出了门。
何汝玉无奈,只得追出去再三交待些事宜,无外乎要注意自身安危,需得勤勉之类的话。转身进门的时候,刚好碰到陆奕下值从路口那边走过来。
陆奕自然也看到了她。
紧锁的眉头瞬间松开,面上有些讪讪的。
那日太过冲动,一时竟在她面前诉起了苦,下去后,他自是懊悔不已,这两日都有意避着她走,没曾想还是遇到了。
东儿早在门口等着,见公子回来,连忙上前相迎。
前两日下雨,他去送了回伞,无意间遇到公子的同僚,自那之后,公子就再不让他去衙门等了。
他接过陆奕手中的伞,向何汝玉问了声好,陆奕也开口:“这么快就放农假了么?”
他虽不事农耕,可原来在书院念书时,有两个附近的同窗一到八月也会向夫子请十天半月的假。他刚去时不知道,一听可以告假,就也学着去告,夫子劈头盖脸把他狠骂了一顿,还写信告知了他父亲。这下好了,他竟连节日也不可归家。
那些往事,如今想来也是好笑。
何汝玉回他:“是比往年早了些。”
还不等她再说,周大娘提着个筐子走了过来:“陆公子不知道,好不容易放晴,家家户户都急着收割稻子,不比大户人家,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便是女娃也是要帮着家里做活的。”
前两天何汝玉已带他去谢过当日下湖捞他的几人,陆奕自然也就同周大娘认识了,见她是在同自己说话,便唤了声“大娘”。
周大娘将筐子放下,笑道:“我娘家兄弟刚给我送了些菜来,有藕、胡瓜和茭白,我家园子里也有,就想着拿来给夫子和公子尝尝鲜。我运气好,一来就遇上了,倒省了敲门,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何汝玉忙推辞,陆奕离得近,还没来得及说,周大娘已是咣当将筐子里的东西挑了一半出来就想往他怀里塞,陆奕吓了一跳,东儿眼疾手快,连忙接过用自己的衣服兜住,“多谢大娘!”
周大娘又将筐子提到何汝玉面前:“夫子最近不是咳嗽吗?我专门挑了些适合炖汤的藕,软绵香甜,最是润喉不过。”
何汝玉道谢,只得让禾夏接过。
周大娘又道:“听果儿那丫头说,夫子过几日还要去乡下帮人写家书?”
何汝玉点头,周大娘忙道:“那夫子可接状子?”
“状子需得由官府登记在册的书状人代写,我恐怕无能为力。”
周大娘哀叹一声:“这可难办了!”
“我娘家村里许多人都在雨前割了稻,眼瞅下了场雨不少人地里受灾,那姓田的地主恐粮食涨价,便用以粮抵租的由头哄骗不少人将粮抵给了他,事后却又挑剔稻谷潮湿,谷粒不净,逼迫他们格外添米。村里人如何肯依,便去讨要公道,那姓田的就说将粮食退回来,可退的却是新收的发芽的稻谷......他竟还狡辩说收的就是这些。眼看讨要公道不过,村里人就说要去县衙告他,谁知姓田的竟买通了书局里的人,若是碰上郑家村的人便一律不写......”
“我兄弟也找了许多人,可田家有些背景,一般人轻易不敢得罪......”
说到这里,何汝玉也明白了,她思索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她,却听一旁的陆奕道:
“大娘想岔了,表妹是女子,若是帮了你这忙,难保不会遭到姓田的报复!届时她们孤儿寡母如何自处?”
“若是想写状子,不如来求我,兴许这个忙我能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