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儿再不敢多问,忙将碗筷收拾起。
等他忙活完,见陆奕居然还坐在廊下望着隔壁院墙发呆。
每天都是他一个人在家,突然多了个人,他尤为小心翼翼,连扫地都不敢大声扫,生怕惊扰了公子看墙的雅兴。
过了会儿,陆奕终于不看墙了,转而让他去隔壁院门开了没。
这两日下着小雨,学童们倒是风雨无阻每日都来上学,按理说往常这个时候,院里应该有动静了。
东儿趴在墙角瞄了一眼,见隔壁院门似乎开了半扇,便装作十分不经意地从隔壁院门前经过,使劲看了几眼。
陆奕在院里望着头顶的苦楝树,不禁想这树干那么结实,也不知能不能爬上去?可爬树偷窥别人似乎不太好吧,想了会儿,他放弃了,可转身他又跃跃欲试起来。他一定要看看何汝玉究竟在干些什么,为什么刻意避开,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
刚伸手扶住,一只脚才刚蹬上树干,东儿就回来了,见状,愣了一瞬,
陆奕连忙撒开,若无其事地咳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公子,隔壁院门开了,还来了位年轻公子!”
陆奕连忙冲了出去,忽然又转回来,看着他问:“我衣服可有脏污?”
东儿摇了摇头,取下檐下的伞,赶快也追了出去。
两人出门,恰好看到何汝玉跟着位年轻公子一道也才出门,那男子还很体贴地帮她拿着包裹。
陆奕看了一眼,很快就走了上去。何汝玉正在同那人说话,没注意到这边,倒是跟她身边的男子转身看到了他,有些意外:
“陆奕......”
“元铮,你怎么会在这?”陆奕道。
同那老吏说得一样,县衙的文书吏大多都来自当地吏户,亲戚关系错综复杂,常常抱团欺压新人,衙里的几个老油子见陆奕居然能分来户房,还以为他是哪家亲戚,得知他不是本地吏户后,便对他格外不客气,陆奕哪受得了这口气,第二日就寻了个由头同那人打了一架。
元铮作为户房押司,底下人犯事,他自是要处理的,没曾想他竟寻孔目将这事压了下来。陆奕虽不知他为何会帮着自己,却也是承他这份情,当差这些日子里,也就同他说得上几句话。见他居然认识何汝玉,自是惊讶不已。
东儿替他撑着伞,将几人都看了遍,朝元铮道:“我们家公子是何夫子的表哥,就住在这隔壁。”
几日不见,何汝玉依旧没什么表情,讶然一瞬后,很快又恢复如常,陆奕将目光移向她,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何汝玉没答,元铮笑了下:“原来是这样!当真是有缘!陆兄,我们这是要去沙头市,我阿姊同何姑娘一样也是夫子,每月休沐,阿姊便央我前来接何姑娘去她那里坐上一坐。”
东儿笑着接话:“小的是沙头市杜工村人,原来公子的阿姊就是镇上的夫子啊!”
陆奕看了他一眼,想起来他方才好像是说他们镇上也有个女塾。
话既已答完,那就没有再留的必要,何汝玉说了声:“走吧,”接着迅速下了台阶。
很快就从后面伸出了把伞替她遮雨,陆奕这才看到禾夏也跟在他们身后,见了他,尴尬地唤了声:“陆公子。”
陆奕点点头,见元铮同他行礼,忙也回了一礼,就当何汝玉同他擦肩而过时,陆奕忽然想起来什么,问向元铮:
“元兄,不知你们打算怎么去沙头市,若是方便的话,不如一道同行。东儿,你方才不是说要带我去你家做客吗?”
东儿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公子若是同去,那真是太好啦!”
说着,两人俱看向元铮,元铮又看了眼何汝玉,道:“陆兄既是何姑娘表哥,那自是可以,我备有小船,就停在巷口河堤旁的渡口,若不嫌弃,那便一道走吧。”
何汝玉张了张了嘴想说些什么,东儿已是弯腰鞠了一礼:“多谢元公子,多谢何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