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忙吩咐厨娘给她下碗高汤细面,随后又回房接着睡去了。何汝玉坐在檐下的小几上看着她们描红,才端上碗,就听门外有人在敲门。
禾夏走过去开门,一看是周大娘,何汝玉忙放下碗请她进来。
“我来瞧瞧这群小丫头们回来了没?”周大娘推着车进了门,只等看到堂内的人影才松了口气。
何汝玉拿了小凳让她坐,见她面露喜色,问道:“大娘今日怎得这么早就归了家?可是有什么喜事?”
“正是呢!我今日可撞大运了!”她说着将桶盖打开,唤禾夏去厨房拿碗来。
何汝玉忙推辞:“这怎使得?大娘还是留着自个卖钱好!”
“不妨事!有人付过钱了!”她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不知道,我才去堤上,恰好碰上一位刚下船的年轻公子,大手一挥就将我这两桶糖水全买了,人家也不喝,付了钱就走,说让我送给附近做活的人,堤上的人都分得差不多了,我特特给你们留了些。”
何汝玉听她这样一说,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既说了送给附近做活的人,我们就更没有道理享用了......”
“哎哟,我的好先生嘞!我平日送你你总是推辞,如今有人请你又推辞,莫不是看不上我这吃食?”
“怎会?只是......”
“哪来这么多是或不是,你们这些读过书的就是规矩多!”周大娘打断她的话,接过禾夏拿来的碗,利落地盛了满满当当好几碗绿豆沙,唤小丫头们赶快出来喝。
小女童们早听见了她俩说得话,闻言,俱都眼巴巴地看向何汝玉。
“也罢!”何汝玉哪里扛得住她们这般眼神,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一听夫子应允了,女娃们欢天喜地,忙排成一队,钟果儿冲在最前面,接过碗后没有先喝,反倒先让何汝玉,何汝玉推说她不爱这些,让她自去喝,钟果儿这下端着碗蹲在檐下小口小口喝起来。
“要是天天都能碰到这样好心的公子就好了!”分完后,周大娘也捧了一碗,坐在小凳上跟禾夏两人边说边笑:“你是没瞧见,那公子长得跟画上的仙人一样!又英俊,又高大,穿着一身白色锦袍,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活这么久,我就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物!”
禾夏听后也来了兴致:“真的啊?大娘你可打听清楚了那是哪家的公子?”
周大娘摇头:“不知道,许是从外地来的,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
话音刚落,蹲在一旁的钟果儿却突然抬头应了声:“我知道!我知道他是谁!”
“又在混说!你怎么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在藕塘那里就是他给的我们钱!”白色锦袍,长得又俊,钱又多,钟果儿立刻就意识到她们跟周大娘遇到的应该是同一个人,其他女孩也立刻跟着说确实见过。
见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禾夏信以为真,忙追问:“那你说他是谁?”
何汝玉本在旁边吃面,这下也将耳朵凑了过去。
不料钟果儿想了一会儿,竟脆生生地道:“散财大官人!他说他是散财大官人!”
“哪有人会叫这个名,还敢说自己不是混说?”
“好啊!你竟敢戏弄我!”禾夏反应过来,作势要去捏她的脸。
钟果儿忙往学堂门后躲,边躲边振振有词:“就是!他就是散财大官人!”
这下,所有人都笑了起来,何汝玉也忍不住笑了。
果真是小孩,旁人说什么她都信,逗她的话也信以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