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鸮族将公主送到中朝和亲,本质上也是在寻求中朝庇护,他们那连年战乱,据说连都城都快被打没了,如今还留在部落里的,更是没几人。
与中朝和亲后,才暂时免于被灭族的风险。
这一切,也跟落鸮人口少、土地贫瘠、族人信奉神降而疏于劳作有关,不然凭其骨骼的优越性和传承下来的诸多珍典,怎么也不至于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总之,她是一点都不同情这些落鸮人,除了漆行寂。
茶已经凉了,辛珞对他们道了句辛苦,也没再派其他任务给他们,让其好好休养,之后的事,再行打算。
两人起身离去后,辛珞付了茶钱,并没直接出去,而是避着人来到楼中供乐伶所住的后院。
这片区域在浮云楼的深处,要穿过一个露天长院,并且是禁止外人踏入的。
辛珞想了一下,重新退回到前厅的乐台,等了一会,终于等到台上乐伶奏完一曲退场,去后台换衣准备下一曲目时,眼前突然一黑,她身子软软倒地。
辛珞低声道:“抱歉。”
随后她把女子放到了床上,和她换了衣裳。
幸好这乐伶有轻纱覆面,省去了一个麻烦。辛珞穿戴好后,便从侧门出去,往后楼厢房走。
乐伶身形与她相近,穿起这层层叠叠的大袖罗衫,也算合身,轻罗遮面,长裙曳地,手中还抱了个琵琶,倒真跟那乐伶别无二致。
她顺利进了厢房内院。
这里有很多独立的小阁子,都是给不同的姑娘住的,要想找到连枝所在,算是一个挑战。
“如盈?”
蓦然,身后响起一道声音,辛珞下意识顿步。
女子见她停下,便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两三步行到她面前,笑道:“你怎么在这呀?今儿不是要给客人弹奏四首乐曲吗?这么快就弹完了?”
这女子看着与她所扮之人关系颇近,如若出声,恐会露馅。
于是她轻轻点了下头。
“那正好。”她笑了笑,挽住她的胳膊,“昨晚我们说好了一起去看看连枝妹妹,趁现在有时间,便走吧。”
辛珞心中一震,完全没料到老天爷会这么帮她,打瞌睡送枕头莫过于此。
她自是没有丝毫反抗就随她拉了去。
这女子的话也是颇多,同行的间隙,便一直说个不停,最后,更是苦了脸:“连枝这般厉害的姑娘,也不知为何总会被人为难,难道身怀有技的女子也不可避免吗?这次还被罚了闭门思过,当真是不公平。”
辛珞默默听着,大概得知近段时间连枝惹上了麻烦,被楼内掌柜罚了禁闭,暂不演出。
女子连连叹气,将她的胳膊挽得更紧了:“连枝妹妹一向和善,对你我诸般照拂,现下得空去探望探望她,自是应该。”
辛珞不能说话,但一直没表示又显得异常,是以她轻轻拍了拍女子的手背,以示安抚。
女子未曾察觉。
拐了几个弯,她们来到侧首的一间厢房。
房门紧闭,上角还挂了一串风铃,人一来,带起的风便引得风铃发出细细的叮当声。
女子上前敲了敲门,口中说道:“连枝妹妹,我和如盈来看你了,方便开一下门吗?”
辛珞面纱外的双瞳清透如华,却然紧盯门后的动静。
没过多久,屋内响起了脚步声,“吱呀”一声,门开了。
一张明眸皓齿的清颜出现在眼前。
连枝看了看她们,面上灿然一笑:“南嫣姐姐、如盈姐姐,是你们啊,快快进来吧。”
她把门开得更大了些,侧身让她们入内。
辛珞一只脚才踏进去,便觉知里面不对。杀手的感知力非比寻常,更何况她本来警觉性就比一般人强。
这个屋内还有其他人。
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和南嫣一齐坐下。
南嫣关心道:“连枝妹妹,其实掌柜也只是口头说说给那人一个面子而已,实在不用日日都待在房中,憋坏了可怎么办?”
连枝身子骨柔弱,大夫也说最好出去走走,但她一向听话,说让她思过十五日,就真的一步也没有出来过,就连饭也是楼中小二送进来的。
连枝柔柔笑着:“姐姐所言我自是知晓的,但是规矩不可废,是我冲撞了贵人,理当反省。”
“那算什么贵人?”南嫣嘟起了嘴,“你以为还在上京城啊,明安县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贵人?”
连枝笑笑,没有接话。
注意到“如盈”一直没出声,连枝看向她,问道:“今个不是如盈姐姐当值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辛珞一直暗中注意房中情况,想找到藏身之人的所在,冷不丁话题引到她身上,她抬眼对视过去。
这不是如盈的眼睛。
连枝心中警铃大作,刚要拉着南嫣起身,不料辛珞的手已经摸上其后颈,轻一用力,就将人弄晕了去。
看到南嫣倒在桌上,连枝慌张地从头上抓下一个簪子,指着她道:“你、你是谁?”
辛珞分毫未挪,坐得闲适,她缓缓摘下面纱,精致容颜敞露:“连枝姑娘,好久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