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珞早就知道他来了,眼瞳一闪,身形到了他面前,剑尖挑起他手中的花,花瓣一路顺滑,入了她手。
随后,她收剑,朝他走近。
漆行寂道:“师妹的剑术又进步了。”
她不置可否,看着笑眼盈盈的人,就想起他欺瞒她的事,也想起昨晚他们是如何耳鬓厮磨,肌肤相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举起从他那里挑来的梅瓣,说:“这花是我的。”
漆行寂微愣,很快扬起唇角,凝眸相看:“那我呢?”
辛珞静默,从他旁边走过,背对他时,才淡淡补上他最想听的那句:“你也是我的。”
低笑声响起。
得她这般,此生足矣。
“我要出永夜宫,预计过两日回来,在此期间,别忘了昨晚你答应的事。”
查探暗影堂。
“好。”他转身,对着她的背影缓步靠近,“师妹一向有主见,我也不过多问你,只是……”
他双手覆上她的肩,把她拨转过来面对面,亲了亲她,“记得想我。”
辛珞不甘示弱,也回吻了他一下,道:“不想。”
她像阵风似的飘离了他,徒留唇上的一记芬芳。
他又失神了。
红梅在他身后摇下点点碎霞,恰如他心怦然动荡,神魂难消。
……
上京皇宫,雕栏玉砌,辗转各恢宏宫殿。
容期刚进京,第一时间就去面圣,从金銮殿出来时,他在掩饰下朝着承华殿而去,一直等在门外的宫女见状把他领了进去。
容妃一袭迤逦宫装,大朵牡丹在身上绽放,贵气十足。
然而此刻,她却是一脸愁绪,来回在殿中踱步着。
直到容期走进来,她紧绷的面容才一松,快步到他面前,语气急道:“怎么样?”
容期先是弯腰行了一礼,才开口回答:“娘娘放心,陛下只不过是找臣叙叙旧,证据不足,自然是不敢对臣怎么样的。”
他虽嘴角带笑,气质谦和,但在“不敢”二字上却透着丝有恃无恐。
“要怪就怪这个陈豫康!做事也不做干净,也不知是哪出了问题,竟然被人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容妃绞着手中帕子,满眼愤然。
“娘娘息怒。”容期面色平淡,“此事也不完全在他,背后之人真正想对付的是臣,只不过是先拿他开这个刀罢了。”
容妃皱眉:“何人敢与我们容氏作对?”
容期沉默片刻。
现在殿中只有他们二人,宫人都已屏蔽下去。他脸上褪去表面的君臣礼仪,换上了平和的神情,压声道:“阿姐,当年那件事你可确定万无一失?”
容妃凝滞一瞬,脱口道:“为什么这么问?”
容期便也和盘托出:“这次锦州局势混乱,永夜宫内堂也派了人过来,如今镇魂堂已不复之前,表面上看确实是他们在处理门派内务,但从深层来看,没那么简单。而其中,就出现了那个人的痕迹,我已派了曹介去探,但至今没有消息,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怎么可能?”容妃有些惊讶,很快就说,“当年本宫给他腿筋都抽了,又关着折磨了这么久,那场大火之下,他不可能还活着。”
“但当时清点过尸体,没有符合其身形的。”
“也许是烧成灰了?连骨头渣子也没剩。”容妃沉静道,“毕竟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自然脆弱不堪。”
容期却摇了摇头:“这么说还是没有完全的把握。”
“你怎么跟琰儿说的一模一样?”容妃瞪他,“他就是有像你这样的想法,才坚持不懈硬要找到赵珏,处处都让本宫不得安心。”
也不知这舅甥二人到底怎么回事,对赵珏这么上心,在她看来,那只不过是个多年前用来对付那个狐媚的工具罢了。左右不过一个孩子,又被她废了腿,怎么可能会从那场大火中幸存?
听到她如此说,容期心中咯噔,四处看了看:“琰儿呢?”
“他去找永夜宫刺客兑现交易了,算算时间,也到了。”容妃说,“他也是对赵珏执念颇深,几个月前还专门寻了杀手去找他,这次我们在永夜宫的暗桩被尽数拔除,本宫还让他趁这个机会擒了那个杀手,好跟闻人咎谈判。”
容妃一脸云淡风轻,她对找到赵珏一事格外看轻,她还是觉得他不可能会活下来,此举,只当是纵着儿子消去执念,最主要的还是要利用这个机会。
容期深深锁着眉,立体深邃的面上是藏不住的忧色。
赵琰此去,只怕会徒生变故。
见他愁容明显,容妃只得转移话题道:“听说前段时间你找到了璃儿,她还受了伤,如今可还有恙?”
提起这个,容期嘴角抽了抽:“她没事,只不过都护府关不了她,伤一好就又设计逃了出去,还把……”
说到这,他停了下来。
“还把什么?”容妃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性子,想必是又闯了祸。
哪知容期却道:“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他垂眼。
孟扶婴确实是符合神卷所言的上好容器,被赵璃带走虽然是个损失,但也不至于动摇到根基,毕竟重要的是余随声献上的神卷,而试验品……定魄盟的那些也够了。
毕竟这东西到头来,还是会用在普通人身上。
容期眼底幽暗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