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在对他们出手了,这次回到永夜宫,就是他和他交手的第一步,不止为了他,也是为了辛珞,伤害过她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啧啧啧,真是可怕。”紫惑道,“之前红慎回来过一次,禀报了锦州的任务,但他走时还向闻人咎问了额外的事,你猜猜是什么?”
漆行寂:“不猜。”
“那我直接说了。”紫惑眼神变得调侃,“他竟然问闻人咎,辛珞的失忆是怎么回事?也幸好他不像你一样被提防,不然就得遭殃了。”
漆行寂皱了下眉。
红慎问她的事?他想干什么?
“以后,关于她,所有的动作都要把她排除在外,之前所言利用她武力一事作废,我不想让她再卷进这些事当中。”漆行寂轻声开口。
“我就知道。”紫惑了然,“你替她解了傀蛊,就是想把她彻底摘出去,看来你对她是动了真感情。”
随即,他话锋一转,“但是从你一开始用无枭把她牵扯进来,就应该明白,她不会善罢甘休。”
漆行寂垂下了眸。
之前,他用叛逃的无枭引得失忆的她入局,她去锦州,也是他的设计,目的就是帮他们挖到都护府和镇魂堂勾结的事,事实证明,她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
甚至还牵连出了落鸮族。
但是现在……
“我会护住她。”他低声说道,像是坚定的承诺。
紫惑轻笑,起身往门外走去,临了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揶揄他:“我还是要好心提醒你,可悠着点,她应该快醒了,别让她第一眼就看到你在她身上饥不择食的样子。”
漆行寂眼风朝他冷冷扫去。
……
沉紫色的大殿里,一派安然肃穆,夜卫通通被屏退下去。
闻人咎一动不动站在殿中,中心的紫月散发出耀眼的光,他关了所有的窗,让光装满整个大殿,而他就站在金属月笼下,闭着眼睛沐浴着这光,神情痴迷,连后面传来的轮椅声都没听到。
漆行寂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一进来就恭声喊了句:“师父。”
闻人咎如梦惊醒,猝然回头,看到了漆行寂带着轻微笑意的面容。
他似乎有些恍然,瞳孔慢慢聚焦,才恢复到一贯的神态。
“回来这么久,终于肯来见本座了,我还以为,你在等本座亲自去找你。”他走上台,在高座上坐下,不咸不淡说道。
漆行寂调了调轮椅,面向他道:“不敢。”
嘴里说着不敢,但面上却是毫无起伏,仿若静然如许的江面。
闻人咎稍微倾了倾身子,眸光细致地打量着他,才注意到其唇瓣上还未完全消尽的肿意。
他嗤嗤一笑,未达眼底:“听说你这几日都守在药堂?这个师兄当的,还真是尽职尽责。”
“只是在替师父分忧罢了。”他淡然道。
“哦?有意思。”闻人咎慢慢打开了他的扇子,余光瞥他,“倒是说说,你怎么替本座分的忧?”
“之前答应过师父,会好好驯服她成为一个合格的杀手。”漆行寂颔首,“现在,正在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荒谬!”闻人咎突然站起来,声音高了一个度,“行寂,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你带进的永夜宫?是谁给了你管理永夜的权力?又是谁重新给你一条命?”
他走了下来,居高临下道:“你现在是想跟她一起,背叛为师吗?”
漆行寂依旧微笑:“师父何出此言?”
他冷笑:“临行锦州前,本座跟阿珞说过,一个杀手最大的宗旨是摒弃感情,她以为我在说她,其实本座最终是想通过她,提点你,但是,你还是让我失望了。”
不受掌控的徒弟就要先下手为强,然而他还是小看了他,不仅从流苍派全身而退,派出去的鬼也一个都没回来,这说明,他早就提前得到了消息,他竟不知紫惑何时成了他的人?
这一切,除了他爱上辛珞与他作对外,他想不出他还有什么背叛他的理由,毕竟,那年,是他亲自让人从那场宫变中带回他。
良久后。
“师父,就因为想亲自问我原因,所以才对我们留了一手,是吗?”他视线移向那轮紫月,似笑非笑,“看来,真的很迷人呢。”
闻人咎心陡然一震,他下意识跟着他的思路:“什么意思?”
漆行寂对视上他,换了个话题:“锦州还需善后,这个任务已经挂在了暗影堂,就差一个领头的人,紫惑能力出众,师父不如就派他去吧。”
他的语气听着不像请求,而是通知。
“你……”闻人咎刚要说话,就见他不疾不徐从衣袖中摸出一只红盒子,正是当日在锦州辛珞无意看见的那个。
此刻青年施施然打开盒子,闻人咎的目光在触及到盒子里的东西后,骤然一顿,光彩瞬间褪了一层,他整个人完全僵滞住。
漆行寂勾着唇,故意把盒子举高,往紫月的方向靠。
他闭着一只眼,像是在瞄准什么。
闻人咎跟随着他的动作,一步步往紫月方向走去,仿佛中了邪一般。
在他背后,红盒子里缓缓爬出一只诡异非常的细虫,只有指甲盖般大小,透明如璃,若不是在红盒的对照下,只怕还看不见里面爬出了这样一只蛊虫。
蛊虫对准闻人咎的后脑,眨眼间,它弹到了他的头上,顺着头皮爬了进去,钻入血肉,直至脑髓。
这一过程只在短短两秒内发生完,闻人咎什么反应也没有,只又在痴迷地望着那轮月,眼球都被照成了幽暗的紫色。
这时,漆行寂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师父,锦州这趟,派紫惑去,怎样?”
闻人咎看都没看他,只一心沉醉在紫月的光辉里,随意挥手打发他:“这种小事,不要拿来打扰本座。”
身后的人拉开了嘴角,笑得光风霁月:“多谢师父了。”
“等等。”在他准备走时,闻人咎突然喊道。
漆行寂停下,连头也没回:“师父还有何吩咐?”
“照霜剑的任务,你们自己去刑名堂领罚。”他同样也背对着他,身子恨不得贴近紫月表面的晶石,心里却还惦记着这事。
“师妹尚在病中,此罚,弟子双倍领取。”
他通知了他一声,便彻底离开了极乐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