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剑,不再和他们纠缠,而是转身离开。
不行!看见叶必归离去,辛珞觉知万不可失去这次机会,滔天的记忆在叫嚣,她必须搞清楚一切!
于是她没回头看漆行寂一眼,就倾身朝着叶必归的方向追去。
漆行寂未来得及拉住她的手,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裙追着另一个男人而去,还是她曾经为之跌落神坛的人。
呼啸的崖风吹在他身上,他的心一寸寸冷透。
瞳中光彩骤然碎尽,此刻胸腔中腾生出前所未有的激烈情绪,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夹杂着委屈、失望、怒火……近乎失控,他自嘲地冷笑,抓着轮椅的手青筋暴起。
为什么?
为什么就连失忆了,叶必归还是能轻而易举牵动她的心?难道这段时日都是假的吗?
他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浓烈的毁灭欲涌上心头,他眼尾猩红,控制不住想要放出更多毒,弄死流苍派所有人!
然而这时,后面的树林里蓦然发出动静。
留下的一个玄武卫立刻警觉。
林中颓然出现一个个身影,看服饰,都是流苍派的人。
打头的弟子最先看到崖头上的漆行寂,朝后面呼声:“师叔!妖人在这里!”
不多时,他面前站满了人。
他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剑,被叫作师叔的是一个上了年岁的道人,他沉声道:“收到英雄大会消息,没想到你们这群杀手还真敢来,伤我门中弟子,定叫你们血溅当场!”
说着他们愤然向漆行寂冲去。
看到这副景象,轮椅上的人薄唇缓缓勾起,嗜血的笑晕染唇角。
好啊,来得正好。
他眼中攀上狠厉,轮椅里藏的毒气和机关全数尽开!
刹那,崖上一片诡暗。
……
另一边,辛珞追上了叶必归,她提身从半空跃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等一下。”她对他道。
叶必归眉宇一蹙,冷冰冰道:“让开,别逼我动手。”
辛珞崭然不动,只快速开口:“你说我救过你,我为什么要救你?在什么地方?如何救?你跟我之前到底是什么关系?说清楚,我就让开。”
叶必归这时才认真打量起了她,看她确实是想问清楚的样子,眉不禁越皱越深:“你不记得了?”
她不语,算是默认。
叶必归惦记着流苍派,便说道:“我现在没时间告诉你,但有一点,那就是离开永夜宫比什么都好。”
随后他准备从她身边绕过去。
辛珞把剑一横,他却步在前。
她移眼看他:“流苍派不至于要完全靠你,既然没时间,那就长话短说,我只问这个。”
叶必归显然没了耐心,弹开她的剑就要走。
辛珞此时脑子里很难受,她只知道,她不能让他走。
于是她冲他的后背出剑。
叶必归也不再客气,手中青剑奉陪而上。
两人的身影扭打在一起,剑与剑之间的撞击声清脆响亮,二人都是江湖榜上顶尖的高手,短短片刻,就已交换了数十回合。
这是辛珞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强劲的对手,叶必归的剑招看似柔润,实则每一次都蕴含深厚的内力,极度沉稳。
看得出他不想和她打,只接招,不主攻,一有空间,便用轻功拉开距离,随时准备离开。
若是英雄大会的人在此,怕是都会惊掉下巴。
少年天骄的叶少侠竟会被人逼到这种程度,只想避其剑招。
他也不由感到惊讶,之前不是没与她打过,没想到这段时间她功夫又进步了。
这样下去,只会越缠越紧。
最后一剑落下,他侧身避开,眼见辛珞又要再来,他只能无奈道:“你是在莫窟救的我。”
弱水剑停在他身前寸许处,然而他只是把它轻轻拨开,旋即注视她,继续说:“莫窟至宝冰魄乾玉现世,各江湖门派相争,战中,你替我挡下了永夜宫主的一击。”
这是公然背叛的行为。
他的话果然令她有了反应,模模糊糊的记忆碎片蠢蠢欲动,但辛珞却一口否认:“不可能。”
她怎么会干这么愚蠢冲动的事?
“我从不妄言。”叶必归顿了顿,“至于为什么要救我,这个大概只有你自己知道,因为就像冥冥中,我也不想与你为敌一样。所以辛珞,弃暗投明,或许我们能成为朋友,甚至……家人。”
辛珞牢牢凝视他的眼睛,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可是结果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她神思恍惚,自己以前竟看重他到这个地步,他究竟……是谁?
手中的剑缓缓下沉,直至剑尖触地。她依然想不通,但是一看到他,脑海犹如脱缰的野马,记忆汹涌着想要浮上来。
有关叶必归的片段乍现而过,他受万人敬仰,惩歼除恶,皎月无双,这些全都是以前她在暗处寻望着他的画面。
她好像默默关注了他很久很久。
蓦地,里面异物开始觉醒,感受到挣扎不休的记忆碎片,也搅得它动了一下。
只这一下,久违的头疼势如破竹般奔腾而来。
她痛得闭上眼睛。
叶必归本急着走,余光看到她的异常,停下问:“你怎么了?”
辛珞现在脸色很是难看,唇有些苍白,但还是没有崩溃到双手捂头。
叶必归正想着要不要扶她,手掌刚伸出去,山下远处就来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