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经理那边,安排两个人送他回去,顺便盯着他家附近。”燕许绥边走边说,“他辞职了,保险起见,还是盯两天。”
“嗯。”凃荆濯应了声,顺手把值班室桌上的防弹衣拎起来递给他,“穿上。”
燕许绥接过防弹衣套上,拉链拉到领口。
窗外,几辆警车已经发动,引擎低低轰鸣着。
他抬手看了眼表,九点十五分。
晨光正好,风从窗外卷进来,带着点清晨的凉意。
“走,去城东。”他抬步往下走,声音落在走廊里,自有一死空旷。
警车沿着城东快速路疾驰,晨雾还没完全散尽,路两旁灰扑扑的仓储厂房一排排向后掠去。
燕许绥手肘抵着车窗,指尖点着摊在膝头的地形图,三号仓库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了两层,“后山消防通道窄,只能容两个人错身,萧铎派的人够不够?”
“他带了六个,分两个守通道足够。”凃荆濯低头检查弹匣,金属碰撞声很轻,淹没在引擎轰鸣里,“刘波大概率不在里面。他这种人,不会亲自守在加工点沾手。”
燕许绥嗯了一声。
他自然清楚,混迹guan场这么多年的副市长,永远躲在幕后织网,脏活全扔给刘柱这类远房亲戚。
可只要端了这个私/造/点,人赃并获,整条磷矿军火线钉死,就不怕他能全身而退。
车子猛地一顿,悄无声息停在仓储园侧门的围墙外。萧铎猫着腰从掩体后跑过来,拉开车门低声道:“都布置好了,前后门堵死,后山也卡了人。里面有微弱的焊火星,偶尔听见敲钢管的声音,还在赶工。”
燕许绥推开车门下车,防弹衣贴在身上沉甸甸的。他抬手看了眼表,九点二十八分。“三分钟后强攻。二组走正门压阵,一组侧门突,凃荆濯你带技术组跟在后面,先查□□,任何线路都别碰。”
众人纷纷点头,子弹上膛的轻响连成一片,混着清晨微凉的风。
三分钟一到,破门栓“砰”的一声撞开仓库铁皮大门。强光手电瞬间扫过昏暗的空间,废弃货架东倒西歪,地上散落着切割剩的钢管头和空液化气罐,墙角的气焊枪还插在插座上,枪头泛着暗红的余温。
“警察!不许动!”
呵斥声撞在铁皮屋顶上嗡嗡作响。
角落里两个工人模样的人吓得举着手蹲下来,刘柱却反应极快,翻身撞开后窗往后山窜,动作快得像只耗子。
“追!”燕许绥抬手一指,两名警员立刻绕着追出去。他自己转身往里走,凃荆濯已经蹲在中央的木架旁,指尖隔着半寸距离,轻轻碰了碰摆在上面的半成品。
六根三寸钢管并排焊死在钢板上,一头封死,里面塞满了黄色矿用炸药,引线露在外面,旁边还放着没装完的□□粉末。“六个简易□□,威力不算极强,但在闹市区炸开,伤亡不会小。”凃荆濯声音压得很低,“还剩最后一道封焊,我们来的刚好,再晚两个小时,他们说不定就转移了。”
燕许绥盯着那些冷硬的钢管,眼底发沉。
对方这是真疯了,磷矿事发、李译落网,他不想着抽身,反倒打算鱼死网破。
这时萧铎押着一个男人从后门进来,后者脸上蹭着黑灰,嘴角破了一块,却还歪着笑:“真是好身手啊。可惜,你们要抓的人,不在这里。”
“其他人去哪了?”燕许绥走到他面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其他人去哪我怎么知道?”男人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我们一个小作坊,我就是一小员工又不是老板。”
萧铎抬手就想揍,被燕许绥伸手拦住。他低头看着男人,忽然扯了扯嘴角:“没关系,端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这时,凃荆濯忽然开口:“燕许绥,过来看。”
燕许绥走过去,凃荆濯指着货架底层的纸箱,里面整整齐齐摞着空白提货单,抬头印着城东矿业的公章,旁边还有一叠签好字的园区放行条,签字人栏里,潦草的“刘”字力透纸背。“是磷矿的货。他们私造的枪/支/弹/药,借着磷矿运货的车混在矿石里往外运。李译招的没错,整条线都对上了。”
“全部拍照固定,物证封存带回去。”燕许绥直起身,晨光从仓库破洞的屋顶漏下来,落在他肩头,“刘波想丢卒保帅,那也得看他保不保得住。通知下去,人带回去审,我就不信他嘴能有多硬。”
众人应声行动,手铐咔嗒作响。凃荆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燕许绥身边,思脑中不断梳理思绪。
刘波既然敢把加工点扔在这,就做好了放弃的准备。接下来找刘波,怕是没那么容易。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太阳升得很高,把仓储园的影子拉得很长。
警车一辆接一辆驶出去,警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朝着市区的方向而去。
“今年是不是犯太岁了?”萧铎拉再次充当起御用司机,“扫/黑/除/恶/是今年对我们这全面扫/射吗?下一轮不会到我吧?”
燕许绥冷哼一声,“有guan才严打,你这个小职位,干得比谁都多赚得比谁都少,除了调职,其他轮不到你来。”
“靠!”萧铎不满地控诉他:“你工资是比我高很多吗这么狂?别背着我tan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