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燕许绥敲了敲桌子，全场瞬间安静，“行动定在八点整，分三组执行。第一组，萧铎带队，去市政府，请刘波回来配合调查，走正规传唤程序，尽量不惊动其他人。第二组，汪队带队，赶往城东仓储园，包围三号仓库，等我指令再强攻，对方有火器，都穿好防弹衣。第三组，林景毅，你带人前往刘波住处和常去的会所，盯死所有出入口，人一出现立刻控制。”

他扫了一眼全场，语气沉得像冰：“都听清楚了？这伙人手上可能有硬货，注意安全，出了问题我负责。”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收拾装备。墙上的时钟指向七点五十八分，距离行动还有两分钟。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敲响，值班民警探进来半个身子，脸色带着急色：“燕队，前台有人报案，新街口某家餐饮店店经理，说店里半夜进贼了，情况有点怪，指名要见刑侦支队的人。”

萧铎皱眉：“盗窃案找辖区派出所啊，怎么往支队跑？添乱呢。”

“经理说丢的东西不对。”值班民警咽了口唾沫，“没丢现金，没丢烟酒食材，就丢了十二罐满装的液化气罐，还有六根一米长的三寸不锈钢管。撬的是后院储物间的锁，店里警报全程没响，手法特别干净。”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静了。

液化气罐、不锈钢管，再加上□□，就是最简易的车载□□。威力不算极大，可在闹市区炸开，后果不堪设想。

燕许绥和凃荆濯几乎同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什么时候发现的？”燕许绥立刻问。

“经理六点多到店里准备早市，开储物间才发现的，越想越怕，直接打车过来了。”

萧铎看了眼墙上的钟，指针马上到八点：“原计划还执行吗？刘波那边要是走漏风声……”

“执行，而且要快。”燕许绥当机立断，语速极快，“萧铎，你按原计划带一队去市政府，接触刘波，一旦发现他不在，立刻带人赶往城东三号仓库，不要等指令。二组现在就出发，先把仓储园外围控制住。我和凃队去新街口看现场，随时保持联络。”

他顿了顿，补充道：“偷这些东西不是为了卖，更像是要赶制□□。刘波大概率已经知道我们盯上他了，想鱼死网破。都小心点。”

“明白！”萧铎抓起警帽就往外冲，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喊了一句，“你们俩注意安全！”

燕许绥没应声，只是拿起椅背上的外套，顺手将桌上的热水瓶塞进凃荆濯手里：“走吧，先看现场。”

清晨的新街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早点铺冒着腾腾热气，上学的学生和赶早班的人匆匆走过。

几天前火灾热度好没彻底散去的餐饮店后院拉上了警戒线，围了几个好奇的路人指指点点。店经理搓着手等在门口，见了警车连忙迎上来。

“警察同志！您可算来了！这事儿太邪性了……”

燕许绥摆了摆手示意他安静，凃荆濯已经戴上白手套，蹲在了储物间的挂锁前。锁身完好无损，锁芯被完整捅开，没有丝毫暴力撬动的痕迹，边缘光滑得像是用钥匙打开的一样。

“单钩开锁，手法很专业，至少是十年以上的老手。”凃荆濯指尖轻轻拂过锁芯，低声道。

燕许绥嗯了一声，转头看向经理：“除了液化气罐和钢管，还丢了别的吗？比如工具之类的。”

“哦对了！”经理拍了下脑门，“还丢了一把新的气焊枪，还有两罐乙炔，我昨天刚买回来打算修排烟罩的，放角落了，也没了。”

气焊枪、乙炔、不锈钢管、满装液化气罐。

加工简易□□的全套材料，齐了。

凃荆濯站起身，沿着后院围墙根慢慢走了一圈，最后在墙角垃圾桶旁边停住脚步。他蹲下来，用镊子从垃圾堆里夹出半个巴掌大的金属刀头，上面沾着锈迹和黑色油污，断口闪着崭新的金属光泽。

“液压剪的刀头，崩断了。”凃荆濯把证物袋举起来，迎着晨光看了看，“断口很新，应该是昨晚剪断防盗窗的时候崩的，他们走得急，没来得及捡。”

就在这时，燕许绥的手机骤然响起，是萧铎打来的，语气里带着急色：“燕队！刘波不在市政府，秘书说他昨天下午就出去了，手机一直关机。门卫说他昨晚七点多自己开车走的，往城东方向去了！”

“果然。”燕许绥眼神一凛，“通知二组，立刻强攻三号仓库，注意防爆，优先疏散周边人员。我和凃荆濯现在往城东赶，十分钟就到。”

挂了电话，燕许绥看向凃荆濯。对方刚好站起身，晨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眼神平静却坚定。

“他们偷这些材料，不是要运出城，是要在仓库里赶制□□。”凃荆濯把证物袋递给身边的警员，低声说，“刘波想带着成品冲出去，和我们拼了。”

“他拼不了。”燕许绥拉开车门，警灯骤然亮起，在清晨的街道上划出冷冽的红色光晕，“上车，去城东。”

警车鸣着警笛，汇入清晨渐多的车流里，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一场酝酿了半年的局，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