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活的照片映入眼帘,唐茉发现镜头里的自己和纪若梨,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
那种快乐不是摆拍出来的营业笑容,也不是为了出片而特意做出来的表情。
翻到第三张的时候,她看到自己正侧头跟纪若梨说着什么,而纪若梨看着她,嘴角翘着,眼神亮亮的。唐茉盯着那个眼神看了很久,指尖停在照片边缘,迟迟没有翻到下一张。
不止是这十天,她们还拥有十年的美好。
十年是什么概念?
是无数个像这样被镜头偶然捕捉到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瞬间。
那些瞬间就散落在记忆的各个角落,多得数不清楚。
打开信件,纪若梨的字似乎变得更好看一些了,她没有写长篇大论的文字,只是简单地写了一句:对不起,谢谢你原谅我,回去再约饭吧!
唐茉几乎都能猜到她写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了。
纪若梨不喜欢煽情,即便是这种分别在即的场面,也肯定是要故作轻松的。
有什么话要分享的,将来有的是时间可以说,何必要借这一封信就说尽呢?
纪若梨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吧?
只是这一次,我不会给你拖延的机会了。
我做出了我的选择,接下来该你了。
唐茉收起了信件,深吸一口气,仰头挺胸地下了车。
海风很大,海浪击打在礁石上发出一阵一阵的声响,世界仿佛安静得只剩下一个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节目组终于派了人来通知,纪若梨没有下车赴约,录制到此为止了。
其实这和预想中的差不多,唐茉早就已经做好了觉悟。
或许这样的结果,对所有人都好。
纪若梨当然有拒绝的权利,而节目组也得到了足够意外的结果。
晚晴来通知的时候,唐茉没有表现太多的失落,跟她上车做了最后一次采访。
“我认为纪若梨无论选择了哪一个结局,都是正确的。”
“一开始你们看起来好像是她在寻求我的原谅,但我们之间并非如此简单,害怕失去对方的人不止有她,而我才是那个更坏的人。”
晚晴实在是被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搞得有些迷糊,于是问:“做决定之前,你似乎和纪若梨单独聊了很长一段时间,你们那时候说了什么呢?是因为这个她才拒绝和好的吗?”
唐茉望向窗外,只是摇头,没有说话,那个秘密已经被她妥帖地收在身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了。
这个沉默的反应任谁看都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了。
晚晴又追问了几个角度不同但本质相同的问题,唐茉的回答全都是一样的沉默和摇头。
最核心的部分,她怎么也挖不出来了。
晚晴放弃了,唐茉的嘴巴是撬不开的,她也只能祈祷其他同事在纪若梨那边能所收获了。
但凭她这些年的经验,她隐约觉得,纪若梨那边大概也不会吐出更多的东西来。
有些话,她们大概只留给了彼此。
录制终于结束,唐茉到机场的时候妮可已经推着所有行李在等她了。
冬春岛的机场比较小,航班不算很多,妮可一接到唐茉就跑来小声地在她耳边说:“茉茉你放心,纪若梨那班飞机已经飞走了,咱们不用担心碰上她了。”
唐茉戴上口罩和墨镜,道:“无所谓,我不介意和她一起,只要她别躲着我就行。”
“啊?”妮可满头问号,她们不是没有和好吗?
“可是她直接在节目里拒绝了你诶!这也太给人难堪了吧!”妮可愤愤不平道。
她推着行李车跟在唐茉身边,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平底鞋在地面上踩出急促的嗒嗒声。
唐茉只是轻笑了一声,说:“这次确实是我做的有点过头了,她的反应也是情有可原。”
妮可:“……”
登机之后,唐茉对妮可说:“之前你发我的那个律师的本子还不错,我觉得可以接。”
妮可正在翻手机备忘录,听到这话抬起头来,愣了一下才点头答应。
她心想这人恢复得可真快啊,刚从一个消耗了巨大情绪的综艺里杀青,竟然立刻就开始考虑下一工作了……
这到底是天生工作狂,还是用工作来消化那些她不愿意面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