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清沅知道，这件旗袍不好做。若非如此，云锦也不会请她帮忙。

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难做。

要贵气的紫色、要渐变色、要反光、要华丽、要穿着舒服、要红花，还得是大花，关键还不能土气。

姚羽阳只是随口吐槽，梁清沅却吃了一惊。这不就是……什么都想要？

虽然云锦制止了姚羽阳，不让她议论客户，但梁清沅看得出，云锦自己也颇为不满。

好在云锦已经做好了设计，梁清沅只需要看刺绣方案就好。若是让梁清沅自己设计，只怕也要头疼许久。

难怪那阵子云锦看着总是很疲惫的样子。这换谁都累。

主要是心累。

从电脑上的模型来看，效果非常好。梁清沅要做的是用刺绣完美地传达出这个效果。

“唔……看来这个花要艳而不俗……”梁清沅想了想，提议道，“不单纯用一种颜色的绣线，拓宽范围用红色系，搭配晕染绣法，做立体感和渐变效果怎么样？”

“渐变……”云锦想了想，“客户之前要求底色做渐变效果，刺绣渐变的话应该也可以。你可以出一个效果图吗？”

梁清沅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还有修复的活，只有周末能做图，可能要很久。”

“没事，这个本来也不急。刺绣方案上你还要什么想法？我们再商量商量。这样你做效果图可以一次都做出来，不用总是加了。”

梁清沅想了想：“可以勾一点水路。”

云锦看着屏幕上的效果图，微微点头：“花瓣做渐变的话，确实需要。”

“水路部分我用齐套绣，这样水路勾出来好看。”梁清沅微微思忖，补充道，“我想用金银线来过渡。具体怎么用，我做效果图的时候要慢慢对比。但因为客户要求不俗气，所以我倾向银线多一些。”

“嗯。银色确实能中和目前配色可能带来的‘俗艳’感。”

梁清沅继续道：“客户还说要华丽。我想能不能在花蕊处镶嵌一些白珍珠。比较常用的淡水珍珠就行。这样既有感觉，又不至于反光太过，压过布料的光泽。”

云锦看着设计图，眉头微微皱起，认真思忖一阵点了头：“可以试试。”

梁清沅又想了想，暂时没想出什么补充的地方，就起身准备离开：“那我就按这个先做一个效果图。我们一起看看，可能要改几版。调整好了再给客户。”

“你稍等一下。”云锦见她这就要走，出言阻止，“我把这个模型还有平面设计图都给你，你拿去参考。”

“好，直接发我吗？”

云锦摇头：“你稍等，我去拿个U盘来。”

“好。”

见他们谈完方案，姚羽阳又凑了过来：“沅沅你好厉害！还会水路！这个可不容易，有的刺绣师还绣不了哎。”

梁清沅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学的久。你也很厉害啊。云哥刚才跟我说，这匹布料要织出光泽，是你和织手配合。”

“嘿嘿，那是当然。我可是云家这一代最好的拽花工。”姚羽阳骄傲地仰起头，“要是没我在，师兄肯定不敢接这个单！”

梁清沅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你一定也学了很久织锦吧？”

“那当然，我五岁就在云家学织锦了！后来因为学得好，还被师父收徒了！我师父是师兄的父亲哦~他就只收了我们两个~”

看着姚羽阳开心得眯起眼，梁清沅忽然觉得她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正要回应姚羽阳，云锦就拿着U盘走了过来：“我给你拷材料，很快。”

梁清沅笑着应下：“好。”

云锦看着这两个人都笑得眼睛弯弯，不禁有些好奇：“聊什么呢？”

姚羽阳笑道：“才不告诉你，是我们女孩子的私房话。”

云锦无奈地摇摇头：“好，私房话，我不问。”说罢，他便转身面对电脑屏幕，开始操作拷贝材料。梁清沅走过去看着进度条一点一点加载，什么也没说。

姚羽阳也跟着过去看，但难得地没说话。

云锦一边拷贝文件一边对梁清沅道：“做效果图的时候如果有什么新想法可以随时沟通，我看到了都会回。”

“好。”

姚羽阳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露出一个了然的笑。

梁清沅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没怎么。”姚羽阳笑嘻嘻的，笑容里带了几分促狭，“就是看你们俩配合默契。”

梁清沅也不知道为什么，听着这话就有点不好意思：“云哥专业，沟通起来没什么难点。”

听到梁清沅已经叫上了“云哥”，姚羽阳捂着嘴笑，什么也没说。

直到梁清沅离开了工作室都还觉得心里发毛。

这是……什么情况？

送走梁清沅，云锦转头看着姚羽阳，眼神里带了点疑惑：“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怪笑。”

“没怎么，没怎么。”姚羽阳笑嘻嘻凑过去，“师兄啊，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这个刺绣师，真的没什么意思？”

云锦：……

他就说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

“她很专业。”

“嗯嗯嗯，我知道。她很专业，仅此而已。”

云锦：……

这语气，一听就是不相信。但他也懒得解释什么。清者自清，随便她怎么想吧。

梁清沅喜欢“今日事今日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