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相愿坐回电竞椅里,弄了三四次才把手机架到支架上。
陆知春把自己盒饭里的肉放到随相愿盒饭里,拉了凳子沉默地坐到随相愿身边。
【亲了吗伸舌头了吗流口水了吗,拜托告诉我吧!这对我很重要!】
【你们怎么那么纯爱啊啊啊】
【都快野战了还纯爱吗,下次不许扣手机了!】
弹幕上不能播的内容太多,随相愿已经收到直播管理员的警告了。
“好了好了,下次给你们播,再播下去要扣我信誉分了。”随相愿红着脸对镜头挥了挥手,简单告了别,然后关掉了直播。
直播一关,两人闷头吃自己的饭,陆知春吃得快,收拾完桌面,在随相愿身边站了一会,道:“我去打包了。”
“哦。”随相愿戳了戳米饭,闷闷道。
等陆知春离开,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声竟然那么明显。
已经到十月底,天气转凉,随相愿直播时候说的下雨,果然没几天便开始下了。
上午的户外直播被迫改到了室内,陆知春则抓紧时间把剩余的柚子摘下运到仓库。
天公不作美,屋外狂风大作,雷声滚滚,到了中午,雨势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随相愿整场直播频频走神,后来他实在播不下去,和直播间的观众道歉,要提前下播。
观众纷纷理解,随相愿刚要关掉直播,便看到一条弹幕。
【是不是凌晨也不播了?】
“凌晨?我们凌晨不播的呀。”
他们最晚十一点便结束直播,哪里来的凌晨直播?
【前几天是另一个人凌晨播的,今天不播了吗?】
随相愿下了播,手机软件疯狂推送这场暴雨的信息,他打开官方通知,原来是一场台风导致的。
前几天预测的路线并不经过寻溪县,可没想到,这台风竟然拐了个弯,刚好完全覆盖了寻溪县。
随相愿对这个城市的雨天有着不好的印象,他有些心慌,赶紧给陆知春打电话。
没人接。
窗外的树被狂风刮得摇摇欲坠,随相愿咬了咬牙,找出一把雨伞,又从衣柜翻出一件陆知春的外套揣在怀里。
团子耷拉着尾巴跟在他身后,随相愿揉了揉它的脑袋稍作安抚,检查了门窗,出了门。
随相愿以前生活在北方,没经历过台风,看到被拦腰斩断的树横挡在路上,心脏不由得突突直跳。
陆知春终于接了电话,同一场风声通过手机听筒传来。
“你出门了?”“你在哪?”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风和雨太大,怀里的外套被打湿了一半,随相愿抓着雨伞的手都在抖:“你在柚子园还是仓库?”
听筒那边短暂沉默,随即陆知春急促的声音传来:“路上太危险,你赶紧回去,我没事,忙完就……”
“我不回去。”随相愿梗着脖子,心慌之余带着几分执拗,“我在村委会等你,你不来我就去柚子园找你。”
随相愿浑身湿透,伞面被狂风吹得不断外翻,手机播了很久的直播,没剩多少电,他挂了电话艰难地往村委会赶。
跑到村委会,才发现陈爱莲和周少杰都在。
陈爱莲急得不行,台风天本来就怕出事故,随相愿还乱跑,他焦急道:“台风天多危险,跑出来干啥啊!”
随相愿冻得浑身发抖,他收了伞,问:“陆知春来了吗?”
周少杰接过他的伞,赶紧把人往屋里带:“没,陆哥在收其他农户的柚子。”
随相愿一顿,抬起头看周少杰。
周少杰揉了揉鼻子,“其他农户有的地少,没雇工人,陆哥好心帮他们……”
“少杰。”陈爱莲冲他摇摇头。
随相愿瞪大了眼睛,压着怒火:“你们没拦着他吗?”
陈爱莲叹了口气:“相愿,拦不住啊,知春那性子你也知道,谁都劝不住的。”
随相愿说不出话了,密密麻麻的委屈像针尖一样扎进他心里,凌晨一个人直播就算了,现在台风天,他既然帮了一家,就不会不管其他人。
别人的柚子都保住了,陆知春要是有个意外怎么办?
雨伞的伞骨已经断了,他给陆知春带的外套也湿透了。
随相愿呼出一口气,抹了把脸,问周少杰:“我去哪能找到他?”
周少杰看了一眼陈爱莲,道:“出门左拐,一直往前走。”
说罢,周少杰拿了他自己的伞,“有点远,我陪你去。”
“不用。”随相愿踏出了村委会,跑进雨幕里。
狂风在耳边呼啸,暴雨如注,砸得世界都摇摇欲坠,脚下的泥土逐渐变得湿软,踩一脚,好像就要陷进去。
视线渐渐变得模糊,随相愿跑了一会,终于看到陆知春的身影。
随相愿没了力气,站在雨里,任风吹雨打。
“不是说好了在村委会等我吗?跑出来做什么!”陆知春快步跑到随相愿身前,脱下自己的雨衣裹在随相愿身上,语气又气又心疼:“冷不冷?快披上,我带你……”
随相愿猛地拉下陆知春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他将嘴唇狠狠贴在陆知春的上面,冰凉的触感让随相愿忍不住抖了一下。
说不上亲,简直是撞,随相愿嘴唇都麻了。
贴了两秒,随相愿拉开距离。豆大的雨滴砸在他脸上,模糊住视线,他胡乱擦了擦,还要再吻上去。
下一秒,陆知春伸手钳住随相愿后颈,用力将人扣向自己,吻得又沉又急。
急促的呼吸声黏在唇齿间,冰凉的雨珠顺着额发滑落。
直到此刻真实地感受到陆知春的存在,随相愿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吻得委屈,吻得难过,使劲咬了下陆知春的唇角,咬完又不舍得分开,唇贴着唇,道:“我真的,特别,特别讨厌你。”
没有谁比陆知春更让他生气了,也没有谁比陆知春更让他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