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我们试试。”

“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捅破了仙阁的这天。”

玄琴生一瞬间闻言瞳孔骤缩，对上了周灵那张温和灿烂的笑靥。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周灵与他隔开了些距离，手腕一翻，手中多出了一本闪着五彩斑斓的光影的书卷。那正是师父交给他，他未曾成功翻开过一页的心法。

他接过，那心法刚到手中果然自动又恢复成了没有字迹的空书簿。周灵从他手中捧起，一页一页翻开，原先的光彩褪去，书页上显露出一个个红得发黑的血迹。

不对，是用血书下的字迹。

一页页翻过，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之间玄琴生认出了几个曾经见过的姓名。比如金卸甲。

久远的记忆骤然回笼，那是在幽雪峰一个平常的午后，师父带着他练剑，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最后一剑他想起自己曾经在书阁之中翻阅过的剑谱，一招名为“金蝉蜕壳”的闪避招式浮现在脑海之中，此招式在剑谱之中虽写得详细清晰，让他一目了然，于是他下意识在被逼得无路可退之时使了出来。

方禅雪将落下冰湖之中的徒弟捞了出来，将人用灵力烘干，问他方才那招如何使出来。

他如实作答，只说自己翻到了一本剑谱，随便看来的。

方禅雪面上微笑，夸奖他做得不错，而后转身问他可知此剑谱作者为何人。

玄琴生看书向来不漏一字，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出了金卸甲的这个名字。

他看见师父笑得开心，拍了拍他的头，只是自顾自说了几声不错。在他打算告退之时，又开口说道：“此人是你的一位师叔，当年我与他日日比剑之时，他便善用此招，我暗地里为了打过他，曾经偷学数次，到底未能成功。却不想被你个小崽子学了去，你有空也教教为师罢。”

他连忙拱手道是，心下却疑惑为何师父不自己去找人学去，于是便又问出。

方禅雪已经转身的背影一愣，只是望向远处的擒苍山。

“你师叔啊，他很久没有回家了，可能迷路了吧。”

“……可幽雪峰真正的师承其实是镇魔道，并且当封印无法启动之时，幽雪峰的掌门人便会以身代替封印……”

书页再次翻动，玄琴生不出意外就看见了师父的名字，他的眼神终于无法再毫无波澜，周灵的声音开始模糊，直至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里的字迹糊成了一团，玄琴生认出了自己模糊的姓名，却也在一处看见了周灵两个字迹，血迹在其中缠绕，不分彼此，看上去竟像是红线将二人牢牢绑在了一起。

他一把将书卷拿过，在其上字迹消失之前，他看见了书封之上的用别春上古文字写下的几个大字。只有一瞬，他还是认出了那几个字的意思。

那是历代幽雪掌门记谱。

“你何时拿到手的……”玄琴生刚说出口，便瞬间明白对方如何得手的，一时间耳根烧的泛红，脸色黑了大半。

“我如此信你，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周灵眼见对方又要生气，顿时眨了眨那双无辜的双眼，拉了拉对方袖角。

“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事情。琴生，我很讨厌如此。”玄琴生生气地扯开自己的袖子，还想将对方推开，紧接着就看见对方又要落泪。

“如若此番我重回世间的代价是换你也和周宴春一般舍命祭阵，我告诉你，我永生永世都不会再见你……”

玄琴生托起对方的下巴，周灵这话说得恶狠狠的，眼泪却淌到了对方手上，他擦掉对方眼角的泪水。

“真的不见我？”

“不见！我转头就去找别人！反正……”

“你想找谁？”玄琴生托着他下巴的手一紧，闻言有些玩味看着对方。

“反正不要你！哼！”周灵狠话刚发完，就被紧紧揽住进一个力道巨大的怀抱，铺天盖地的冷冽清香之间，他听见对方清冷的声音。

“好。”

玄琴生心下松了一口气，他愿以为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身世，按周灵的性格，应当不会安安分分回到人世。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仅凭一本潜藏着的掌门记谱便猜到如此之多。其实他倒是对自己是否会舍命镇魔不是很在意，只有他在此之前有足够时间将周灵安顿好便也足够了。

他如此说服自己，却也难以骗过自己。

如若来日不能相守，那将对方关于自己的记忆抹除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望着怀中的人，玄琴生冷峻的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