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圈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风吹的原因,祁连亭上前一步,问道:“顾今,没事吧?”
顾今摇了摇头,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要是我大伯找你,你千万不要理他。”
祁连亭看着她不说话,顾今又继续说道:“他会找你借钱的,你借了他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源源不断。”
祁连亭点头,算是答应她,却说道:“刚才让先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顾今说:“你去过怀县,去过我家,应该知道他们总喜欢麻烦别人。祁连亭,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我不想让你因为我而遇上这种难堪的事情。”
“这是我家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去帮那家人。”
她声音有点抖,像是鼓足了很多勇气才说出来一样,好似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自己的肩膀上,才对得起周围的人。
“话说得那么坚强,眼眶怎么都湿了?”祁连亭接住了她的情绪,突然抬手帮她抹去眼尾即将溢出来的眼泪,又继续说道:“顾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坚强。”
眼尾传来的温热让她的脊背突然绷直,对于她这样的硬脾气,赵美英和顾国梁只会说她是倔骨头。
“你也说了你把我当成朋友,那在我这里,我以为的朋友,是可以随意麻烦的。你可以坦然地说出你的麻烦,而我有自信帮你解决这些麻烦。”
祁连亭又点了点顾今的眉心,道:“知道吗顾今,刚才你把我隔绝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真的很伤心。”
“我以为我们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了。”
他的娓娓道来,诙谐却又真挚,似乎真的给人一种可靠且有力量的信任感。
顾今对上他的目光,将埋藏在心底的疑问说了出来:“祁连亭,那你图什么呢?总得有个原因吧,让我安心一些。”
祁连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轻透得像是刚融化的冰块,道:“是让你安心,还是你会把这些事情一件一件记下来,有朝一日还给我?”
“顾今,那这样我们是朋友,还是需要签协议的合作对象?”
他的回答让顾今一怔,只是下一秒缓缓开口,“真的不可以告诉我一个理由吗?”
祁连亭却不想再回答这个显得他们关系如此生分疏离的问题。
顾今察觉到他即将伤心的神色,立马改口说道:“那我不问了,总是还是要谢谢你,然后要是他们来找你的话一定不要理会。”
他点了两下头。
顾今却还是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祁连亭轻笑了一下,“那我发个誓?”
“惩罚是什么?五雷轰顶?天打雷劈?”
顾今眼疾手快地按下他即将举起的手,赶忙说道:“那倒不必,我相信你了。”
垂头落下眸光,祁连亭看见两只轻握在一起的手,不经意却又如此经意,像耳边传来一阵呢喃的风,扰得心乱。
当事人却没有意识到,自然而然地松手,扬起手中的餐盒,露出一抹笑意,道:“谢谢你的饭菜,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外面很冷的,”顾今想了想,道:“不要再等到我上楼到家了再离开。”
祁连亭平静的内心像是被投掷了一块石头,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那自己的心思岂不是昭然若现。
日光消散,天际开始发黑,祁连亭驱车回了家,刚把车停好就撞上了要出门的祁霖。
他这位堂弟一贯讨厌他,连招呼都懒得打一声。
祁连亭对他也是颇有微词,淡淡一瞥之后选择无视,走进家门。
院子里的桂花花期过了之后落了一地的黄色小花,香味开始腐烂,接二连三的雨水更是放大了这种味道。
他和上门,听见祁霖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妈,您快点,我要迟到了!”
“您又和谁打电话呢?”
“谁啊?”
“顾什么?”
“你别管他了,直接拉黑不就行了吗?”
听见耳熟的名字,祁连亭脚步一顿,但外面的人也一瞬间失了声音,只留下一长串的汽车启动声。
客厅亮堂,灯光温暖,阿姨已经把晚餐准备好了。
“小亭,回来了?洗手准备吃饭吧。”
阿姨笑着走过来接过他的长外套,道:“爷爷今天让人送了海鲜过来,我做了你喜欢吃的葱香炒蟹!”
“辛苦您了。”祁连亭朝着她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旁边的岛台旁洗了手。
阿姨用除臭剂帮他整理衣服的时候,突然摸到了一小袋剥好的板栗仁,疑惑地问道:“小亭,你最近很喜欢吃板栗吗?衣服口袋里的板栗仁,冷了,你还吃吗?”
“吃。”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阿姨把板栗仁放到微波炉里加热,装了个瓷盘放到餐桌上,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说起来我昨天收拾你房间的时候也看见你桌子上放着板栗仁。”
“我看了一下,有点硬了,可不能吃了。”
“你想吃的话我明天给你买来一点,给你烤着吃。”
祁连亭“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小半碗饭,桌子上的炒蟹也去了一半,他看着厨房里忙碌的阿姨,和她说明天继续做这道菜。
“行啊,没问题,我就知道你喜欢吃。”
“再顺便做几道别的,然后帮我打包。”
阿姨面露疑:“啊?”
“带去给一个朋友尝尝。”
“行,那么多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