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和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MP3就被夺走了,他看见面前的人视若珍宝的模样,冷嗤一声,道:“揣兜里一整天了,要不是我捡到了,你可要哭卿卿回家了吧。”
祁连亭冷笑着说了一句滚,收拾完自己的东西之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那么早就走了?距比赛还有一周,你不练了?”
“不需要。”
杨元和看着他潇洒的背影,拿起手上的球拍朝着他挥了过去,又气又无奈。
祁连亭边走出球馆边低头发消息,【物理试卷很难吗?】
顾今:【很难的,是竞赛,而且有奖金。】
祁连亭:【有多少?】
顾今:【优秀奖500元,金奖8000元。】
祁连亭:【要提前祝贺了你嘛?】
顾今:【我水平一般,努努力应该能拿一个优秀奖。】
祁连亭;【不要妄自菲薄。拿了奖金之后你想干吗?】
顾今:【嗯嗯。这算是个秘密,我就不说了。】
顾今看着自己发过去的信息,等了两分钟,祁连亭没有回复,她又低下头整理出最后一页大题,时间才到九点。
房子里的新安装的热水器很好用,顾今贪暖,洗了二十分钟的热水澡才出来。习惯性用毛巾随便擦了几下头发之后,顾今顶着湿淋淋的头发在洗漱台前刷牙,瞥见浴室镜子旁边贴着一张便利贴,她一直没有注意。
「洗漱台下的柜子里有吹风机,别感冒了。」
不似她娟秀整齐的字,半野生的行楷字体,落笔十分有力,最后一个字拉出长长的尾巴。
顾今顿了一下,弯腰打开柜子,果然看见了一个还未拆封的吹风机,墨绿色的机身,中间却是空的。旁边还有一瓶青麦味的护发精油。
她用脚趾头都知道这些东西是谁准备的。
在怀县读书的时候,住宿的她没有用过吹风机。照着说明书启动使用,轻柔的风灵活地穿过她的每一缕发丝,拍打在她的后颈,牵扯出洗发水的清香。
她挤了一点青麦味的护发精油,揉搓着发尾,安抚着杂乱分叉的发根。
青麦的味道带着她回到了怀县的夏天的麦田,郁郁葱葱的绿仿佛就在眼前。
。
洗漱完之后顾今躺在床上,只开了床头一盏昏暗的灯,她捧着巴掌大的英语小词典,目光停在早就烂熟于心的几个单词上,翻页的时候,困意来袭,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后半夜被冷醒,顾今睁眼一片漆黑,单词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扣在脸上,对着床的窗没有关紧,冷风毫不手软地钻进这个小房间。
现在才三点钟,还能再睡三个小时。顾今关好了窗,又躺回床上,被子不算厚,她得把自己蜷缩成一条虫子,身体才渐渐回暖。
六点钟过一点,顾今习惯性睁开了眼睛,这会完全睡不着,挣扎着刚刚暖和的被窝里出来,睡了一觉,脚还是冰的。
冰箱里还有最后两片吐司面包,但被冷藏得硬梆梆的。她接了一杯热水,把两片面包放在杯口上,热蒸汽慢慢渗过变软,顾今才拿起来一边啃着吃一边写复习昨天晚上的笔记。
带回来的物理竞赛试卷都写完了,顾今只好意犹未尽地拿出英语卷子来写,连续写了两篇作文之后,抽屉里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来电。
顾今面色微怔,心生警惕,不做动作,静静地看着铃声自动停止。
但对方坚持不懈地打了一个又一个,这台手机像是外放噪音的扬声器,让清晨的房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杂乱。
也许不是他们。
顾今犹豫着拿起手机,想要按下接听键的时候,铃声突然消停,下一秒,陶言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立马按下接听,却听见手机里传来混乱的争执声。
“小今,我是姑父……”
“你把电话给我,我来说,”赵美英的声音传了过来,哼哧哼哧的呼吸声停止之后,尖锐的说话声像落在地上的钢珠一样,霹雳啪啦地刺进顾今的耳朵里。
“顾今,你现在马上去人民医院一趟,你哥被人打了,现在人在医院,危险得很!”
顾今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反问道:“是被别人打还是和别人打架?我一不是警察而不是医生,我出现了有什么用?”
赵美英:“你啊你,你还好意思说啊,他就是去给你东西的路上才被人打的,都是因为你啊!”
顾今:“哦,东西我不要了。”
赵美英:“顾今!你这个死丫头,你哥哥都是因为你才住院的,你现在去看看他怎么了?”
顾今:“我让他过来送了吗?我说他在学校里面外面都不安生,那就把他送进能让人安生的地方呗,这次是医院,下次是什么?监狱吧。”
赵美英:“你!”
“把电话给我!”陶言志似乎抢到了电话,低声呵斥一旁的赵美英,随口对着顾今说道:“小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你大伯已经在樟城的路上了,你哥可能有点事,但是你不想去就不要去,呆在家里就好……”
“什么叫不要去?”
“大嫂你把电话给我……”
“小今啊,你挂,你快挂电话!”
房间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顾今长长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外面干枯的树枝上,上面有两只停靠的麻雀,风一来就把树枝折断了,其中一只麻雀直接坠了下去,只有两根脱落的羽毛扔在半空。
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顾今有些烦躁地看向屏幕,又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
顾今点了接听,声音冷得像冰窖,道:“我不会去的,你们死了这条心,顾盛死不死都和我没关系……”
对面很安静,直到她说完那些恶狠狠的话才听见回应。
“顾今,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