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忱逸接过手机,殷果凑到他脑袋边儿,两人一起浏览那张截图上的内容。
截图很长,有图片,有文字,大致内容是一位知情者爆料,绫华实业的总裁张某为了拿到政府预留地,以千万人民币贿赂某区资源局干部,强行拆除预留地原属居民合法住宅,指示多名有前科的手下绑架、杀害了三名为了阻止他们暴行而向相关部门检举的居民、报社记者以及一名资源局员工。至此,张某的行为已经涉嫌行贿,非法转让,强迫交易,绑架,故意杀人等多项罪名。
殷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道:“天呐!这个人怎么这么坏?!警察不抓他吗?”
吴薇解释道:“爆料人称由于自己手中的实质性证据不足,所以报警后警方无法立案,这才转头将事情发到网上,希望可以曝光张某的罪行。”
游忱逸不无担忧道:“可如果她所言非虚,这个张总之前就有过绑架,甚至杀人的罪行,那她岂不是很不安全?”
“值得庆幸的是,帖子的作者目前身在国外,就算这位张总手伸得再长,也够不到国外去。”
“你确定他伤害不到爆料人吗?”殷果面露疑色:“可我们听到他命令谷琦安让她销声匿迹,这难道不是要杀人灭口的意思?”
听殷果这么一说,吴薇也不敢肯定自己的看法了。她瞄了眼明砚川的脸色,犹豫道:“明董,这件事,您有什么打算吗?”
明砚川略作思索,问道:“你刚刚说我爸这次请张总来有可能是为了预留地的合作项目,你指的预留地,是这篇帖子爆料的那块吗?”
“是。绫华实业近些年来无论是财力和实力都止步不前,这两年还有下落的趋势。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竞标到好的地段开展新的地产项目了。其实这次他们能拿到这块地,可以说是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圈子里早就有人怀疑绫华是怎么那到地的了,只是没人把问题摆到明面上罢了。说白了,大家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用点不干净的手段并不罕见,所以就都装瞎子,装哑巴。反正这片预留地的前景并不被大多数人看好,即便是给了绫华也无伤大雅。”
“无伤大雅?”明砚川冷笑一声:“我父亲可不会留心一块前景不被看好的地。我听闻,年后,京市的市区规划将会有新的变动。你去查一查,保不齐就跟这块地有关。”
吴薇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您说的是真的,那绫华行贿一事岂不就做实了?”
“警察说的没错,没有实质性证据,任谁也没办法给他们定罪。”明砚川揉了揉眉心:“这件事我就交给你去查吧,需要人手随便找谁帮你都行,就说是我的指示。记住,无论如何,都决不能让绫华跟明氏扯上关系。”
吴薇点了点头,郑重道:“明董放心,我马上去办。”她迟疑片刻后,问道:“那,瞿利的那位代理律师要一起查吗?这人跟姓张的勾结在一处,貌似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听殷董所言,他有可能就是那个干脏活的人。”
明砚川沉默片刻,然后不确定地看了游忱逸一眼。游忱逸对他摇了摇头,明砚川会意,对吴薇道:“他的事我会再令派人进行调查。这个人比较危险,你来查不合适。”
吴薇了然地点点头,然后便离开了监控室。
“你有什么想法?”明砚川问游忱逸道。
游忱逸没说话,倒是殷果率先开了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先是瞿利,又是这个张总,我怎么觉得那个谷琦安总是跟一些坏蛋牵扯在一起呢?”
“不仅仅是简单的牵扯。”游忱逸冷声道:“那个张总能把这么要紧的大事托付给谷琦安,说明他极其信任他,而且这肯定不是谷琦安第一次帮他平事了。”
“谷琦安曾经告诉过我,他开律师事务所是为了给他的族人一个安身立命之所。凡人在与律师沟通的过程中会讲述自己的诉求,这便是他们的欲望最为膨胀的时候。”游忱逸若有所思道:“你们说,他们会满足于凡人普通的欲望吗?”
“大概率不会。”他耸了耸肩,断言道,:“普通的欲望能有什么?吃好喝好,平安健康,挣够养老的钱?这些欲望太过于寡淡,对食欲而言简直就是清粥小菜。”
殷果好奇道:“那,不普通的欲望有什么呢?”
“很多。如果一个人不计代价地去做一切事,背后都是有强大的欲望在驱使。”游忱逸一指明砚川:“瞿利不计代价地想要得到奇兰玉,甚至要杀了他来清除障碍。”
他又一指监控屏幕上的张总:“他就更不用说,为了金钱名利,违法犯罪。我猜,只有像他们这样极端的欲望,才更能喂饱食欲吧。毕竟,情感浓度越高,食情也就吃得越好越饱,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殷果眯起眼睛:“这么说来,食欲会不会也跟食怒一样,通过某种手段操控凡人来得到他们所需的情呢?”
“极有可能。”游忱逸撇撇嘴:“经历过前几次事件,我现在遇到食情的事,都只想往坏处想了。”
“你们要是想调查谷琦安和他的律所,我可以让我的人去查。”
游忱逸瞥了眼主动提出帮忙的明砚川,摆了摆手:“算了吧。你安心地跟兰玉过好你俩的小日子,我不想你再牵扯进什么危险的事里了。”
这大概是明砚川生下来头一次被人当成小孩儿护着,竟还有点儿不自在。不过最终他还是看在游忱逸比自己大了千把来岁的份上,表示同意游忱逸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