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应颇有些过度,林卿雎轻咳一声,依旧试图将话题往槐采身上引:“朱姐姐,你确定不想知道薛公子的心上人是谁?”
朱筠竹直言:“没你想。”
林卿雎怒:“你!”
“好了,林妹妹,别再打探了。”
槐采轻笑一声,一改前几日阴霾,心情极好:“我只能告诉你,他的心上人并非京城人,我并不认识。”
“还有槐姐姐不认识的人?”林卿雎满心好奇追问:“难道那女子父母是地方官?说不准是扬州人?或许我知道呢?”
“行了,林妹妹,你已经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了。”
朱筠竹也挤了过来,和林卿雎一左一右夹着槐采,隔着她斗起嘴来。
朱:“你总提薛公子,该不会暗戳戳对他有意思吧?”
?林:“你总看不惯徐茗,是不是还对他余情未了?”
!朱:“请苍天辨忠奸,我心里可只有墨瞳!”
林:“我心里也只有徐茗!”
这时槐采悠悠来了句:“我心里没有薛公子。”
瞬间林朱二人的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两人异口同声:“我们早知道啊。”
清风徐徐,满树苍翠潇潇,天上几个黑点,似乎是乌鸦过境。
槐采灿笑一声:“这么明显?”
林卿雎点头:“一开始槐姐姐不就是冲着他的家世去的吗?”
朱筠竹苦着脸:“虽只知薛公子私下找过槐姐姐,但他大概率极凶,只这一遭我肯定就受不住了。”
深以为然点点头,林卿雎得出结论:“若徐茗凶我一句,我定是要打得他抱头鼠窜,槐姐姐居然忍了,肯定对薛公子没一点感情。”
“难怪二位妹妹能比我先寻到意中人,槐采受教了。”
槐采笑意愈发加深,满是找到知己的兴奋,她细数自己的心路历程:“我的确不了解薛公子,但他母亲实在是位令我钦佩的女子,为人豁达,善于交际,凭一己之力当上皇商,还赘了个高官夫君,实在是我心目中完美的婆母人选。”
她耸耸肩:“因此薛公子对我态度如何,根本无所谓——不过,我还是决定放弃了。”
朱:“为什么?”
林:“槐姐姐有了更好的人选?”
槐采摇头,叹息:“是他父亲徐大人。他……他和我爹太像了,都、都——”
“古板无趣,守礼迂腐。”
朱林补上槐采未尽之语,三人对上视线,纷纷笑出声来。
林卿雎掩嘴,差点笑出眼泪:“这样说来何举子也全然是这般性子,难怪姐姐和他不对付。”
“是啊。”槐采呵笑一声,重复一遍,似在强调:“是啊。”
笑够了,她却又忍不住补充:“我倒不是讨厌这种性子,只是若嫁人后身边又多一位‘父亲’,便觉这辈子就循规蹈矩、也清贫到头了。”
林卿雎歪歪头,有些不解:“可按槐姐姐的意思,薛公子他自己,和他的娘亲并未循规蹈矩,更别提清贫了。”
“是啊,”朱筠竹被林卿雎点醒:“姐姐说的是何公子吗?姐姐居然还考虑过他?不过清贫倒不至于,他虽是家中次子,还是能分到一些家产的……”
沉浸分析的朱筠竹被林卿雎拍醒,她一抬眼就瞧见恼红了脸几乎要将帕子绞烂的槐采。
她打了个激灵,什么情况?怎这样激动?
幸好灌了一大杯苦茶后,槐采恢复了正常,竟还承认:“我最近、确实对他上心了些。”
林卿雎摆摆手:“我猜薛公子斥责槐姐姐时,何公子帮了你?所以才送饭给他?嗐,这算什么上心嘛。”
槐采点点头,默认林卿雎猜对了,另外补充:“本来是遣织儿去的,但他一直不收,我便亲自去了一次。后来,还给他送了醒酒汤。”
!林卿雎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谨慎问:“早上送的?”
“晚上。”
!!她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站起身来,讪笑一声:“两位姐姐,我突然想起还有事,先走了。”
“走什么?快坐下。”朱筠竹笑出了朵花:“那槐姐姐有没有看见林妹妹?”
槐采笑得耐人欣慰:“不仅看到了,还看了许久呢,我看见……”
“好了好了!”林卿雎败下阵来,屈辱开口:“我自己说!”
她咬着唇,脸红得滴血,吞吞吐吐承认:“我确实、确实是想亲他……但马上要碰到的时候——面纱掉了下来,他还不争气睡着了!”
偷瞄槐采一眼,见她两眼含笑,没有要唱反调的意思,林卿雎快快收了尾:“就是这样!”
“其实——我送完汤就走了。”
面对急于求证的朱筠竹,槐采如是说,这可将林卿雎气得够呛,她张牙舞爪:“竟敢诈我!”
朱筠竹捧腹大笑,满意离开:“谁叫妹妹心虚!”
“我不理你们了!”林卿雎也闹着要走,却被槐采拉住,后者狡黠地闭上只眼,用气音说:“林妹妹,我跟朱妹妹说的才是假话。”
那说明、说明……热气直冲天灵盖,林卿雎一颗头成了熟透的柿子,简直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为什么不告诉她?”
“因为茶楼的巧合。”
槐采笑得坦荡,心里默默补充,略,骗你的。
因为那晚,她也做了不可告人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