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屏幕【开始】按键的消失,长方形页面渐渐显形,底面竟不是空的,那里摆满了三排已经组成长条的方块,神奇的是它们没有互相抵消,静静躺在画面最下方。
可玩的空间只剩下七排。
右侧还没有下一个方块的提示。
这是要玩死人的节奏。
桑瑟没心情再碰满是灰尘的仪器,他搞不懂刚刚他是怎么在这样糟糕的环境下玩完迷宫的。
关键也不是他要玩,这个俄罗斯方块在他手都没有放上来的情况下碰瓷,完美开场。
他没再管游戏,抬脚逛了一圈屋子。这里还和他走时一样,但靠近门口隐约飘着股铁锈味。
门口罗格邗曾躺的地方干涸了一片水渍,颜色暗沉,几乎看不出红色。
从他带孩子离开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加上他受伤,跑不出井道,罗格邗极有可能藏在某个地方。
一阵强劲音乐来袭,桑瑟目光移过去,屏幕上俄罗斯方块已然结束,页面并没有再出现其他游戏。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地图,和他在中央显示屏上看到的一样。
地图右上角还贴心地标着小字,每个通道之间用显眼的黄色标着正确路线。
极其工整的字他再熟悉不过,除了傅棂,他没见过几个与他共事的朋友字有多好看,包括他自己。回想起自己稍稍潦草的字,他移开视线。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他是知道这几个字怎么写了。
小字内容大致是陷阱以及机器人分布的点位,让他多加小心是了。
只不过桑瑟更加好奇,傅棂是怎么把这东西传递到他身边的?挂件小猫不在他身边,按理说没有介质,他和他是该彻底断了联系。
地图上用红色笔圈出了核心控制室的字眼。
他没在地下见过这一房间,小字解释的大致意思是核心控制室是整个地下的心脏,所有的房间与门都要通过心脏供血,通往平行世界的大门暂时被锁,需要将提供大门的能量与心脏断开。
使大门因缺少持续输入而自行崩溃。
这一点倒是提醒了桑瑟,罗格邗必定也在核心控制室里。
他那么一个自信的人,必然接受不了一点意外发生,虽说他自己就是个意外。
桑瑟错开血迹,一路上并没有阻拦,连机器人的身影他都没看见一个。
地图与现实没有相差很大,七拐八拐几个路口便到了核心控制室。
控制室大门敞开着,左右两侧都是正在运转的仪器,正中央是一面隔断墙。
绕到墙后,地面躺着一个手脚被铐住的人。
“你怎么把自己脚也拷上了?”
罗格邗躺在地面,头部被绳子捆得牢固,没办法左右扭头,只好翻着白眼看他。
“我闲的。”
桑瑟视线在他与大门之间流转:“所以你是爬着来的。”
这下没人回了。
桑瑟不在意这些,从旁边桌子上拎起白布,隔着白布揪着罗格邗的衣领将他带离地面,仍在了桌子上。
罗格邗终于不再白眼看他:“谢谢你。”
桑瑟没回他。
径直走向接待室所对应的仪器旁:“后悔么?”
“后悔?这件事情从AG126我就着手准备,我有什么可后悔的?我看该后悔的是你们,这么伟大的一个计划,”罗格邗看向桑瑟所在的仪器,嘴角扯出不屑的笑容,“是你们不懂得珍惜。”
接待室的线路弯弯绕绕,每一根都缠在一起,桑瑟用手拨开一团线路,两根明晃晃的卡扣粘连在接线板上面。
接线板两侧冒着红光,他轻轻捏了下卡扣,红光闪了下,但并没有灭掉。
和他想的一样,是个二选一的命题。
“是你安装的,你自己解。”
桑瑟回到隔断墙后,对着罗格邗道。
罗格邗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样诧异:“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下一秒,不知道从哪里拿的大铁棍出现在他眼前:“行。”
他双脚锁拷被桑瑟用铁棍砸开,罗格邗默默往远靠了靠,后知后觉地缩回脚。
桑瑟站在一旁,罗格邗蹲在地面,双手拿着钳子正在解线路。
“红蓝选一个,我剪——”
“蓝。”
罗格邗在傅棂那见过一次做决断如此快准狠,现在是第二次:“这么利落,不再考虑一下?”
没得到回答,罗格邗悻悻垂下脑袋,手部慢吞吞移动着。
几分钟后,他左看右看,似乎在等什么东西出现。
桑瑟道出事实:“你的好盟友很懂人情世故,他抛弃你了。”
早在桑瑟查看地图时,傅棂标道对方只是盟友,在罗格邗出事一个小时内,撤离了在这边的所有数据,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了然,对方也是个怕事的。
一气之下,红色线路被剪断。
桑瑟和罗格邗面面相觑看着灭掉红光的仪器。
“……”
一切归于寂静,桑瑟顿时觉得周遭都安静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前的事物被按了慢动作,线路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都没有发生。
*
“我们怎么出去?这大门连个门把手都没有。”
“就是说啊,难道要靠暴力解开?”
……
连续不断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吵得头疼,活像临近下班点的菜市场。
泞·余沐面向柯辛,手中鼓捣着静音小球的残骸:“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柯辛应声回头:“我比你们早来一个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想回去了。”
自然对这地方的一针一线了如指掌。
“任务?你还有任务?”
傅·星河也加入话题,他们已经在这地方停留了两个时辰,现在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去,彻底被堵在了房间内。
“我是来找人的——”柯辛看向泞·余沐,半张的口最终闭下,话咽了下去,语气也轻快不少,“现在找到了,他过得不错,我自然没有必要再打扰他。”
话头没有人接,落了地,再也没有起来。
每个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如果他们再这么耗下去,犹如断了粮草的军队,最多算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