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傀城天气极好,阳光明媚,只要出阴凉地,保准能做成桑拿。
“老大,我们现在就去——”
傅·星河脸朝地,那是一滩泥坑。
“不要啊——”
他被迎面之人撞倒,所幸傅棂捞了他一把:“谢谢老大!谁啊这么不讲武德!”
众人面前,一位衣袖口绣着绿菟葵的少年,揉着头从地上爬起,急急忙忙道:“抱歉抱歉,我没看路……”
“聂·且行?!”
傅·星河伸出手,聂·且行抬头发现是这几位,顺势起身:“哎?你们怎么在这?”
傅·星河大喘一口:“我们住客栈被人恶意投木偶残肢,加上雾毒岛有留下木偶的线索,我们顺水推舟来到傀城,之后遇见一个奇怪的客栈和两个奇怪的人,再被非常之奇怪地东西追,再然后好不容易逃出那所客栈,又碰见了个很棘手的命案,什么小孩失踪案,总之——”
他憋红了脸,一口气吐出来,靠着泞·余沐缓了好久:“我们要去宿烨家问些事情,所以告辞啦。”
一行人原地看着傅·星河走了几步,又颠颠跑回来:“不对,你不就是宿烨家的吗,正好。”
聂·且行一脸懵地看着他。
泞·余沐抬手捂了捂眼睛:“最近有没有小孩子失踪的消息?”
“失踪?我也是刚到宗门不久,只听几个同门的讲过,这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提得最多的就是殇枫暗阁。”
又是殇枫暗阁,看来不得不去一趟。
桑瑟手中扇“唰”地展开:“先去吧,黑乌联系。”
“找回来了?”
他没看傅棂,只“嗯”了声。
傅·星河拉着泞·余沐加快脚步,不忘回头道别:“我们先走啦,回见!”
聂·且行:“啊?”
他呆呆地挥挥手:“回见。”
原地只剩下桑瑟和一个心虚的傅大老人。
桑瑟没管他,也跟着走了。
傅棂:完了。
他们没走多远时,老人从客栈里走出,看着他们的背影摇摇头。
“老头,你干嘛?不相信他们?”
“不是不信……”
他拉着林遂走进一间小屋,打开灯,猛地喊道:“这一堆红灯笼怎么来的!”
一间几米大的屋子塞满了红灯笼,且都完好无损。
老人欲哭无泪,无处喊冤:谁知道那会问灯笼有没有用是这个意思啊。
林遂“嘿嘿”一笑,蹑着脚步想要逃离现场,老人一把揪住她。
“你找他们算账嘛,不是我干的……”
她偏过头小声嘀咕:“真是低估他们了,哪知道只是想玩玩,引来的是几个实力超群的啊……”
本来想玩完直接给老头解决,以免夜长梦多,结果被反将一军……得不偿失啊。
老头敲了敲她的木头脑袋:“好啊,你故意引来的是吧?”
林遂捂住头,趁机想跑,但被提前拦截:“啊呀,老头,你又敲!很疼的!”
“再随便引人,咱俩都得完。”
“知道啦知道啦,不敢了。”
*
殇枫暗阁地处缅渺,气候较为干燥,路程不远也不近,恰好能走上两日。
桑瑟掠过傅棂,向其他人问:“你们真的没有看见那些闪烁的线?”
“没有。”
傅棂主动摊手,试图加入话题,结果桑瑟离他更远了。
傅·星河和泞·余沐二人默契般一同摇头:“真的没有。”
白君苑倒也没有插入话题,毕竟前不着调后不着村的一句,她不知道在问什么。
桑瑟扇着手中扇子,风有灵性般将他几缕发丝吹散,长发如同海浪,起起伏伏荡在空中。
与几人隔开的傅棂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发丝飘过他的眼前,不禁用手去接,它却很狡猾,总是自己跑掉。
去往缅渺的途中算不上很有趣,几人说笑着打闹,那把扇子也没离开过桑瑟,全程握在手中。
他也没有注意到几人的不对劲,只觉得傅棂这人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引力,不管离得有多远,余光里总是有他的身影。
桑瑟从袖口掏出一截破纸,那是在追皮影时捡的,那东西明明有机会逃跑,却偏偏不看路自己撞上了一道大门,留下了这么一截。
那扇大门他查探过,只是一家普通人家的门店,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桑瑟手指捻起边缘,细闻有一丝烧焦的味道,像一张纸反复被揉搓、灼烧,最后再通过什么手法复原所留下的味道。
但纸的表面却很干净,不染一丝灰尘。
就在这时,他们正上方盘旋着一只隼,桑瑟只抬眸看了一眼,将破纸揣入怀后,打了个响指,那隼便直冲地面飞去,稳稳落在他的肩头。
隼一如既往地立正站好,等着桑瑟下一步动作,以随时做好对应的反应进行捧场。
但——桑瑟目光聚焦在隼脚处的纸条,一刻没往上抬。
他将纸条卸下,自顾自挼着表面平平无奇的纸条翻来覆去。肩膀处的隼歪头抖两下,桑瑟没看见似的垂着头,见他主人没像以往那样撸它头,便很有眼力见地飞走了。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笔,落款写着聂·且行。
殇枫暗阁在这月月初,曾大量召集过一批人,四散在各地,一些偏远地区平均八岁的孩子失踪的较多。在各大小摊、饭桌上广为流传的新技术是一种可以将普通的纸张做成生死不灭的皮影,这类皮影具有迷惑人心的功能。
由于桑瑟实在懒得念,纸条便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
看来他们碰见的东西就是这个不死不灭的皮影。
云卷云舒,夜幕降临。
在傅·星河死缠烂打地拉着一行人赶路的情况下,他们终是在天黑前找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由里到外都透着一股霉味,尤其是每间屋子里,关上门不觉得有什么怪味,一旦门被打开,铺天盖地的霉味扑面而来。
堪比雾毒岛那个腐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