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天亮,是师青禾先被外面的鸡鸣声吵醒。
多日来是奔波惊吓,昨晚终于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她连骨头都是软的。
她撑起身子朝地上看,闻湛还闭着眼睛睡着。
现在想想也是,这几日闻湛不比她舒服,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是他在保护她。
好不容易能够休息,他睡的沉也是常理。
师青禾为了不吵醒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下床。
脚刚碰到地,她撑着身体准备下床避开他出去。
突然,腿上一阵酸软,浑身像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
师青禾根本没有反应的机会,声音卡在喉咙里,身体就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去。
而地上是还在熟睡的闻湛。
“砰”的一声闷响。
师青禾重重砸在他身上,手肘划过地面,额头磕在闻湛的胸口,灼热的温度沿着额头攀升。
好烫!
她这一下砸下来,这人竟然没醒。
她抬头去看,这才发现了闻湛的不对劲。
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苍白的唇色透着几分干裂,额前发丝尽数濡湿,黏在他额头上。
浑身烫的惊人,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
慌乱席卷全身,师青禾眼底一片惶然,她趴在他上面,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闻湛!闻湛,阿湛!醒醒!”
昨晚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腿上的酸软渐渐褪去,师青禾撑着身体跌跌撞撞跑向外面。
师青禾醒来后身体每一处都酸痛,脸色因为仓惶而煞白,她强撑着跑去了隔壁。
林大娘正坐在屋门口择菜,还没抬头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师青禾双手撑在门框上,脸色惨白,眼底尽是慌张,“大娘!我夫君昏过去了,村里的大夫在哪里?!”
林大娘一惊,赶紧起身去喊自家丈夫去叫大夫。
瞧着师青禾连站都站不稳的慌张的模样,一边扶着她一边轻声安慰。
林大爷动作很快,没多大功夫就领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夫回来了。
师青禾忐忑的站在屋外,眼皮不停的轻跳,她稳了稳身子,抬手去按住跳动的眼皮,眨眼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忽然,耳边“吱嘎”一声轻响,唤醒了她。
师青禾睁眼就看到大夫拿着药箱走了出来。
她几步上前,“林大夫,他怎么样?”
“他手上的伤口很深,处理的也不怎么好已经发炎溃烂了,我已经把上面的腐肉刮掉,现在已经没事了。”
林大夫抹了把额头上汗,表情古怪,这两夫妻这是闹了多大的矛盾,受这样重的伤竟然还让自家丈夫睡在地上。
不过这是人家夫妻的事,他一个外人也不好插手,“至于他胸口和背上的伤,还要多加注意,若不多加照料往后伤及肺腑也是麻烦。”
师青禾表情微微一滞。
除了手上的伤,他还有其他的伤。
林大夫是村里的村医,村子里的情况他很是清楚,平常也只是收基础药费,看诊只拿一些食物。
事出突然,她身上根本没有银钱,马车是闻湛花钱买的,几乎花光了他大半的银子。
驿站那群人也来的猝不及防,他们因为逃命不仅抛下了马车,也抛下了仅剩的一点银子。
现在更是身无分文,只有手腕上的那个玉镯。
林大娘看她神色不对劲,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处境,拿了家里的一点食物和几个铜板给了林大夫。
师青禾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大娘,这钱等我回去后,我一定会加倍还你的。”
林大娘摆摆手,“不用,不用,快去看看你夫君吧。”
她看了又看,最后还是没忍住多说了几句,“床头吵架床尾和,你夫君如今还受着伤,再大的事也等他伤好了再说。”
师青禾眼底闪过茫然,一时间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
直到进屋,看到地上的被褥和床上的闻湛,她这才想起来闻湛昨晚睡在地上。
看来林大夫和林大娘他们这是误会了。
误会他们两个吵架,否则他怎么可能睡在地上。
也幸好他们误会了。
闻湛胸口的衣服被动过,没怎么盖好,露着一点肌肤,却是紫青色。
师青禾撩开闻湛胸前的衣服,瞳孔猛地一震,赫然入目的便是遍布胸膛的大片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