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久了吗？对于宋汀兰来说，只是一瞬，时间是在哪里加速的呢？
宋汀兰喝了一口水，问：“那A城市民的生活应该早就恢复正常了吧。”
“当然。春节的时候，我和山卿回去看过，十分热闹。”他的语气很平淡，宋汀兰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了，印象中的林晓，似乎要活泼点，毕竟能在游乐园做出坑蒙拐骗的事情来，但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很难将他与那些事联系起来，太过沉稳。
既然如此，这个任务应该早就完成了，宋汀兰不知道为什么世界出口还不出现，她也无法唤出系统。
“那宋小姐呢？为何突然出现在这儿？”他问。
始终逃不开这个问题，宋汀兰想了想，也懒得撒谎了，诚实地说：“我也不知道。”
林晓笑了笑：“你不是会算吗？没算出来？”
“你不会记仇吧。”
“那倒不会。我们有恩无怨。”
宋汀兰叹了口气：“总之，谢谢你收留我，我可能要住几天。”
“随意就好。”
清晨，金色的阳光照在树林里，弥漫出一道道光线。大概是周末的缘故，偶尔有人进园。草坪上长出花花杂杂的猫，昨天黄昏见到的那群狗则在另一片区域，基本上互不干涉。除此之外野生动物确实极少，宋汀兰转了一圈，也只看到传说中的大象管理员正在巡视领地，几只梅花鹿和松鼠藏在没有路的树林里，猴子到处乱窜。
这里最多的是猫和狗，什么品种都有，或警惕或惬意地分散在园中，在固定的地方有喂食点和宠物公厕，很干净，被人用心打理过。
来到此处，山卿小猫忽然从宋汀兰的肩膀上跳下来，和那群小猫一起，埋头吃碗里的新鲜猫粮。
宋汀兰吓了一跳，走过去，那群小猫四散，山卿小猫从食物中仰起头，爪子抓了粒猫粮，递到宋汀兰面前。
“你什么情况？”宋汀兰震惊地把它抓住，去找林晓。她想扣出小猫嘴里的猫粮，但没有多余的手。小猫嘴里嚼着猫粮，发出喵喵叫声，从宋汀兰手中逃出，对她大声哈气，给了她两拳，跑进草丛里了。
林晓正在给小狗处理伤口，在另外的院子里，被围起来，这里有十几只受伤的狗，要么绑起来挂点滴；要么在院中的垫子上趴着晒太阳，毛发被剃掉，裸露的皮肤有大片伤口。
“它们都是流浪狗吧。”宋汀兰从进来就发现了，这里的猫狗什么品种都有，与其说是动物园，倒不如说是动物救助站。
“嗯，到处捡的。”林晓给小狗擦完药，放在阳光下，小狗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有人捡了送过来，也有人来领养。我建了个网站。”
“照顾它们开销很大吧。”宋汀兰心里计算了一下，以动物园的营收来看，恐怕食物都是问题。怪不得林晓过得如此清贫，还要下山坑蒙拐骗。
“还好。”林晓微笑，“偶尔我也接点活，我有正经师承的。”
宋汀兰心里摇了摇头，回到正事来。
“刚刚山卿和我在一起，她竟然和那群猫一起吃猫粮。她为什么会这样？”
林晓看着宋汀兰，淡淡问：“有什么问题吗？它本来就是猫。”
宋汀兰愣住，她的后背一凉，一种诡异的感觉从四周幽幽袭来，她小心问：“林晓，你还记得她是猫猫大王吧。”
“宋小姐，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汀兰沉默了片刻，这个任务没有结束，是不是因为林晓和猫猫大王的感情线没动，没有完成救赎的标签。
“山卿是能变成人类，但是我觉得它可能更想当一只猫。离开A城后，它一直是猫的形态。”林晓看着宋汀兰，平静道，“宋小姐，世间万物都有自己的自由和使命，没什么奇怪的。”
“当人还是当猫，都是山卿的自由。”
宋汀兰再次愣住，她一直把山卿当女主，也固执地认为她是这个世界的女主，在CP线的设定下，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和林晓谈恋爱，所以以人类的意志去看待她。但是女主也好，猫猫大王也好，其实都是作者赋予那只小猫的使命，在设定之外，它只是一只小猫。
现在，它似乎终于脱离世界的设定，找回自己的自由了。
山卿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春日晴好，它黑色的毛发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现出一种令人惊异的缎面光泽感。宋汀兰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猫，你真可爱！”
它起身，将脑袋撞在宋汀兰腿上，跑到另一边睡觉了。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宋汀兰又回到林晓那里，这是另一栋楼，前面是办公区域，旁边是仓库，后面是他刚刚给猫狗治伤的院子，离所住的院落不远。办公室有好几间，桌椅也是齐全的，但没看到其余的人。
他坐在电脑后，正在浏览什么。
“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宋汀兰擦了擦旁边椅子上的灰，坐下。
“之前是有员工的。”林晓挠了挠头，“不过最近出了一些问题，他们有其余的事。”
“出了什么问题，我能帮忙吗？”宋汀兰问。
林晓抬起头：“告诉你也无妨，”
“齐谐司的结界出现了裂缝，前辈们正在想办法修补。”
“结界裂缝？”宋汀兰摸了摸自己空荡的左臂，下定决心道，“你带我去看看。”
在林晓的介绍里，这个动物园坐落在南山深处，位于H市旧城区中心，现在是城市徒步线路的途径点。曾经，齐谐司繁盛之时，结界覆盖整座南山，如今早已缩小至中心区域了。
宋汀兰原以为这就是齐谐司的遗址，心中不免伤感。林晓带她往动物园后面的石阶路走。两岸竹林潇潇，一座古拙的青石牌坊静立路间，上面字迹早已磨损。
牌坊后面，是一道上行的石阶路，通向连绵幽深的城市步道。
“齐谐司在里面。”林晓站在牌坊下，做了一个推门的动作，走过牌坊，身形瞬间消失在石阶上。
对于这种不符合科学的事情，宋汀兰已经见怪不怪了，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个幻想世界。她学着林晓的动作，推开虚空进去，眼前场景陡然变化。
幽暗的山林消失，明朗日光下，四周青山环绕，一座高耸的牌楼巍峨矗立在青翠草地上，上面是用隶书写就的“齐谐司”三个字。
宋汀兰还没来得及惊叹，顺着隶书望去，远处的青山之上，恢弘的宫殿连绵起伏，沿山而建，红黑相间，云雾缭绕，恍若置身仙境。
这才是仙门气象，不愧是齐谐司！
宋汀兰跟着林晓边走边惊叹，远处，一个身影忽然从宫殿之中飞出来，轻盈地落在前面。
“鹿前辈好。”林晓抱拳鞠躬，“这就是先前提到的宋汀兰，施展过时空之术。”
他人身鹿头，穿着形制古老的衣服，眼神清矍有光，看向宋汀兰。宋汀兰急忙道“前辈好”。
“小孩，你会修补结界？”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你的时空之术师承何处？”
什么时空之术，宋汀兰第一次听这个词。她看了一眼林晓，恍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在他面前进入过书签的空间，又突然出来。在旁人看来，不就是操控了时空吗？
怪不得林晓把她带进来。事到如今，宋汀兰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没有春风辞笔，为了完成任务，还有生命值可以耗一耗，她不想一直困在这个世界里。
“会一点。”宋汀兰笃定地说，“至于我师父，他老人家不让说。”
“小友，你可愿助齐谐司一力？”
“我尽力。”宋汀兰说。
“这份恩情，齐谐司记下了，随我来。”
他手臂一挥，宋汀兰和林晓都漂浮在空中，向那片宫殿顶部飘去。他在前面带路，双腿踏在虚空里。眼看着越飞越高，齐谐司的巍峨牌楼变成青森原野上的一块栅栏，宋汀兰吓得蹲下来，脚下某片空气似乎变成了实体，托浮着他们前进。
“不会掉下去的。”林晓扶起宋汀兰，“前面就到了。”
层层叠叠的宫殿顶部，是一个新砌的圆形平台，围坐着十几个人，有的人身兽头，穿着古老形制的衣服；也有像林晓一样衣着不那么独特的人类。
他们似乎正在炼化什么东西，莹白色的石头被周围看不见的气流悬停在空中，发出奇异绚烂的光。宋汀兰降落在平台上，十几双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宋汀兰捏了捏拳头。她哪会补什么结界啊！更何况这么多人的力量都做不到。
那些目光很快就失望地离开，重新回到他们正在做的事情上，那种一眼就被看穿的感觉，反而让宋汀兰坦然许多。她走到平台边，仰望天空，一道巨大的裂缝将明亮天空撕碎，黑色物质从豁口处渗进来，逐渐侵染裂缝边缘，裂缝连接着底下连绵的青山。
裂缝如同一个深渊，看久了思绪便会被吸引进去，宋汀兰恍然间感觉似乎有什么不可名状的物质将要从那道豁口中涌入这个世界。
“宋小姐？”
恐怖的思绪骤然收回，宋汀兰不再看那道裂缝，她不应该联想不好的事情。
“那黑色的是什么？”宋汀兰问一旁的林晓。
“大概是宇宙本身吧。”林晓说，“齐谐司是先辈们创建的平行时空，世事变迁，时空之术早已失传，如今我们也只能勉力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