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汀兰怔了片刻，急忙捂住她的嘴：“你看错了，你们船长高兴可不是因为我。”

“不是吗？”啸森的大眼睛眨了眨。

“不是。”宋汀兰肯定地说，剥开一颗葡萄塞她嘴里，“葡萄剥皮应该更好吃。”

“姐姐，我爱吃果皮。”

宋汀兰：“……”

宋汀兰把那盘葡萄推给她，继续看向天空。

等啸森吃完了，宋汀兰和她一起，乘坐深潭下面的潜艇，去尽头的隔离区。

深潭连接地底，越往下潜，眼前是浓稠的黑暗。大概十分钟之后，潜艇才在一片广阔的湖中上岸。

宋汀兰很难想象，在这样幽深的地底深处，竟然有一片辽阔无际的地下湖泊。

湖边有幽暗的灯，指示出口方向。沿着通道往前走，穿过门禁，又是一道幽长通道。再穿过一重门禁，终于来到外面的隔离区。

实验室里，岑荣已经醒来，坐在椅子上。宋汀兰很惊喜，走过去，认真看了看她。昨天下午过来的时候，岑荣还泡在容器里。

她身上的植物已经清理了，听到宋汀兰的声音，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宋汀兰心地善良地没找她算账，冲她笑了笑。

“宋小姐来了。”林谒春客气地说，“这次多亏安先生的加入，我们才能研制出新的阻断剂，暂时不会吸引翼兽。”

他真会制药啊！宋汀兰意外地看向安衡，他勾了勾嘴角，来到宋汀兰身边。

“小荣，我和你一起回基地。”顾博士继续说，完全不在意多了几个人。

刚刚进来的时候，他们似乎在聊什么，被宋汀兰打断了。

“顾博士，我会带人送岑小姐回基地，救出执政官大人。”林谒春说。

“事情没有你们想象得那么简单。”顾博士摇摇头，她的头纱像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漏出时光的尘埃，“这根本就不是病毒。”

“也许，这才是基地‘青川计划’的实质。”沉重的叹息声传来，“但愿是我想多了。”

所谓“青川计划”，宋汀兰记得《废土春序》中明确写过。地球上翼兽异变进化，逐渐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人类即使发明了先进的武器，也难以彻底消灭它们。最终，人类不断加固城墙，将自己困在亲手打造的囚笼里，上京基地成为这片土地上唯一的人类安全区。

经过大量的研究，人类渐渐发现翼兽不会攻击植物，它们在森林中潜行，而大地上生机蓬勃。因此青川计划在这样的背景下诞生了：改造人类基因，在身体里融入植物特质，就能避免翼兽的攻击。

五年前，青川计划最终落地，在基地内分试点进行。

改造人类基因，融入植物特质的唯一确定反应是受伤后会在皮肤上长出植物，有些人类皮肤会有不同程度的异化，除此之外，不会对身体产生其余的影响。而人类却因此换得了在大地上安全行走的自由。在翼兽眼中，基因改造后的人类，与草木无异。

在当时看来，青川计划确实是人类与翼兽和平相处的举措；在现在看来，也是。

然而，五年前，女主岑荣领导公民大会数万群众，举行了声势浩大的反对青川计划的游行。

当时，岑荣说过一句话。她问：“这样的人类，还能称为人类吗？”

最终，抗议显而易见地失败了。五年后的今天，岑荣的身体也被融入植物基因，变成当年她认为的不能称为人类的人。

没见过这么虐女主的。宋汀兰心里为岑荣鸣不平。

“见到我父亲，就能知道答案了。”岑荣旁若无人地说，“姑姑，这些年，顾停云一直在找您。”

“嗯？”宋汀兰看向顾博士，突然想起来，青川计划执行的中后期，上层尤其是掌控军队的军事法庭，已经不满足只在人类身体里融入植物基因。

既然可以改造基因，为什么不改造得更彻底一点，直接将人类进化为可以与翼兽一战的物种呢。

在基地愈演愈烈、逐渐失控的基因改造中，顾停云的姑姑顾清河就是计划的失败者之一，她面容尽毁，最终不知所踪。

原来她在这里。

那些基因改造的失败者，大概都在苍梧海吧。

“既然如此，那我去准备一下，明日出发。”林谒春脸上带着理所应当的微笑，“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很合理的发展，女主借助苍梧海的力量，打败反派，夺回上京基地，和预期一样。宋汀兰愉悦地看着剧情展开。

她的眼睛四下看看，安衡站在灯光下，不再是灰蒙蒙的了。目光掠过，她突然看到安衡的左手，少了一根手指。

她换了一个角度，仔细观察，安衡的小拇指真的不见了。宋汀兰心里一惊。

这时，岑荣的声音冷冷传来：

“林上校，你为何叛逃基地？”

“你不是支持青川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