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也不是那愚钝人，强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声道：“那你说怎么办？我这阵子都没怎么跟九哥说话了。”

“我倒是想帮你说和，可又不知道你俩是因为什么闹翻了。现在大哥、五哥都爱往九哥旁边凑——我还听说，大哥邀九哥到他府里去看咱侄儿呢。”

“你说真的？！”许靖琮这下顾不得什么，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不是装出来的。十一悄悄观察几下，确信他真不知情，这才点头。

“我蒙你做什么？”就是不知道四哥这会怎么这样大度，半点风声都没露。若是从前，只怕早吵得牙根冒火。

十一脸上带出点笑，后面的话掖在肚里没说。他忽的想宫里他三人的年岁最挨近，若是九哥、十哥就此闹翻倒也挺好的。

本就没什么劝和的心，眼见许靖琮真的问啥啥不知，十一皇子便也没了继续说话的意思。

他母妃从前跟程妃住在一个宫里，对她当时的盛宠还记忆犹新，假若父皇当真因着旧情又起新意……

只怕那会，九哥才是真要交好运。

两个人各怀心事，辞别的话也说得不用心。孙喜见许靖琮面色不好，忧心忡忡地唤一声，就见他家殿下大梦初醒一般大步朝前。

“殿下，殿下，您上哪去——”

潘德周紧着嗓子叫几声，打从今早上起来，自己殿下似乎就不太高兴。方才和诚郡王一处还端着笑脸，这会二人分开，那才真是整张脸孔都哭丧下去。

“殿下，你是不是怕太子生气？”

“不是，唉，你别猜了。”

许靖川说着，只觉得自己竟走在现世与前夜之间。橘红的云与月色来回滚动，连带着她的声音也不真切。

说到旁的却清楚，唯独说起他母妃的时候，竟跟条鱼似的钻到水底下。滑溜溜抓不住，只在他心口鞭打出一道水痕。

他日思夜念那么许久的母亲，这会真切知道其所在，反而更不知怎么相见……

可这样的念想毕竟不能如实相告，许靖川定一定神，又跟潘德周笑道：“咱们到东宫，找四哥去。”

潘德周忙不迭应声，只还忍不住朝他家殿下那边瞥。许靖川装作看不见，存心叫自己忙碌起来。

那狐狸还不知是不是要在宫中作怪，四嫂那边不好去，四哥那边总能打探一二。又有大哥相邀，他指定要跟四哥打个提前量，不然叫四哥事后从旁人嘴里知道，还不知要生什么事端。

还有五哥那边——

夕阳打在头顶，许靖川的眉眼暗成一片。

无论是大哥还是五哥，都不是盼着他好才与他亲近。既然如此，自己这回在他俩中间打打算盘，不止能给自己出口恶气，也能找些薛家的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