骤然的压制轻柔却强势,完全出乎兰斯薇的意料。
他浑身一僵,原本翻涌在四肢百骸的燥热与空虚,在被少年身躯覆住的瞬间,尽数凝固,随即轰然炸开。
柔软的枕面微微下陷,少年单薄滚烫的身躯压在他身前,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出干净纯粹的温度。那是独属于十八岁骁莱的、未经世事的青涩气息,清浅干净,却像最顶级的解药,精准抚平他紊乱躁动的易感期,又勾得他神魂愈发贪恋。
兰斯薇所有刻意的引诱,在少年真诚莽撞的温柔面前,彻底溃不成军。
他仰头躺着,平日里冷冽锐利、惯于杀伐决断的碧色眼眸,此刻蒙上层层叠叠的水汽,温顺又沉沦,乖乖任由身上年少的雄主主宰。
骁莱从未做过这般逾矩的事。
十八岁的他,纯情内敛,青涩拘谨,连与喜欢的人对视都会害羞,此刻却压着一个身形挺拔、气场慑人的帝国少将,指尖死死扣着对方的手腕,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暖光落满两者相叠的眉眼,暧昧的热流在密闭的病房里肆意窜动,烫得人四肢发麻。
他垂眸低头,视线直直落进兰斯薇潋滟温柔的碧色瞳孔里。
那双见过星海崩塌的眼眸,此刻干干净净装着他一人,盛满了极致的依赖与臣服,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最动人的软肋。
骁莱喉结轻轻滚动,耳根的绯红一路蔓延至脖颈,少年青涩的无措藏不住半分,语气还带着未散的颤抖,却硬撑着强势的姿态:
“我、我不懂你们虫族的规矩……”
他老老实实坦白,眼底一片澄澈,坦荡又纯粹。
“我不知道什么是易感期,也不懂怎么安抚你。但我会努力帮你。”
没有前世的孑孑独行,没有两世的羁绊铺垫。
仅仅是初见的本能,是刻入心中、跨越轮回的宿命牵引,让他心甘情愿,接纳这个突如其来的陌生人。
兰斯薇心口酸涩滚烫,眼眶微微发热。
他守了许久,等了许久,熬过无数迷雾与别离。
如今眼前人记忆归零,重回最懵懂青涩的年纪,不晓情爱,不知宿命,却依旧本能地偏向他、靠近他、接纳他。
这便是他穷尽半生,跨越星海浮沉,所求的唯一归途。
兰斯薇抬手,指尖轻轻、温柔地覆上少年泛红的脸颊,指腹摩挲着滚烫细腻的肌肤,动作虔诚又卑微。
他声音沙哑软糯,带着易感期独有的脆弱黏意,彻底卸下所有少将锋芒:
“没关系。”
“不用懂,我教你就好。”
话音落,他微微抬颈,主动凑近少年微凉的唇瓣。
依旧是克制温柔的姿态,轻轻贴近,以最轻柔的方式,渴求着独属于雄子的慰藉。
骁莱浑身一颤,整个人彻底懵住。
近距离的对视太过蛊惑,眼前人俊美得惊心动魄,眼底的温柔与沉沦毫无保留,将他完完全全包裹。少年心底最后的拘谨彻底消散,只剩下纯粹的悸动与柔软。
他下意识微微俯身,顺着对方的靠近,轻轻贴上那片温热的唇。
浅尝辄止的触碰,温柔、青涩、纯粹,没有半分激烈的情欲,却比任何极致的缠绵都要动人。
兰斯薇紧绷了数日的身体,在这一刻彻底松弛下来。
紊乱躁动的信息素渐渐平稳,翻涌的空虚被少年干净的气息一点点填满。
短暂相触,少年仓促退开,脸颊滚烫,窘迫垂眼:“我、我只会这样。”
兰斯薇低低失笑,胸腔震颤,满眼宠溺:“这样就够了,足够了。”
可身体深处那股躁动并未完全消散,易感期带来的空虚依旧隐隐作祟。兰斯薇呼吸微促,耳尖的绯红迟迟没有褪去,他望着眼前全然陌生却又无比眷恋的少年,心底生出一丝贪心。
他轻轻抬手,指尖顺着骁莱的小臂缓缓向上,描摹少年温热的肌肤。
“骁莱,”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恳求一般的意味,“能不能……再靠近我一点。”
骁莱浑身一僵,脸颊爆红。他清楚地感知到对方身体的渴求,也明白自己心底那份想要更多的急切。
明明一切都很荒唐,明明他还没有弄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何方,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做不到推开。
少年咬了咬下唇,鼓起全部的勇气,微微俯身,将自己更紧地贴了上去。
温热的躯体相贴,清浅滚烫的信息素缓缓溢出,丝丝缕缕缠绕住兰斯薇躁动的气息。
那一刻,兰斯薇连日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所有风波的疲惫、生死相隔的恐惧、记忆错位的忐忑,尽数消融。
他闭上眼,将脸埋进骁莱的肩窝,感受着少年的体温。
“就算你忘了所有,”他闷闷地呢喃,声音消散在少年的衣料间,“我的雄主,我也会重新把你追回来。”
骁莱僵在原地,手臂有些无措地悬在半空,最后还是轻轻环住了兰斯薇的后背,动作生涩又笨拙。
他依旧什么都记不得。
不知道两世的辗转,不知道生死相隔的煎熬,不知道眼前人为他倾覆了多少风波。
可他能真切感受到怀里人的脆弱与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