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发到了社交平台上,配文:“偶遇比斯阁下!本虫比传闻中还要温柔百倍!聊了几句心都要化了!”
那条动态在半小时内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区先是“哇”“好帅”“在哪里在哪里”,然后风向忽然变了,有人翻出了之前论坛上关于“骁莱阁下有没有去医院”的讨论,两相对照,新的猜测立刻涌了上来。
——“所以骁莱阁下这段时间没去医院,是在陪别的虫?”
“那现在出现在南郊,是不是说明…?”
“不会吧……少将还在医院躺着呢,他就在外面……”
“你们不要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也许阁下只是去买个菜。”
“买菜?给谁买菜?你见过雄虫自己去买菜的吗?”
“就是,雄虫会亲自去超市?肯定是因为有想陪的雌虫才会去啊。”
评论区开始分成两派。一派认为骁莱只是正常外出,另一派越说越难听:
“雄虫不都是这样吗?新鲜感过去了就换下一个。”
“兰斯薇少将还在医院他就已经出来和别虫眉来眼去了,啧啧。”
“我早就说了,雌虫再强有什么用,雄虫想换就换。”
“你们看那雌虫发的内容,‘聊了几句心都要化了’——这不就是明摆着在炫耀吗?”
“少将如果看到了会怎么想?”
“恐怕根本不会看到吧,少将还在抢救呢。”
……
帖子在晚上被删了,但截图已经流传开来了。
骁莱是回到别墅之后才看到这些的。他正在厨房备菜,光脑亮了一下,是艾伦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截图:“你有没有看到这个?”
骁莱擦干手点开截图,看到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社交平台的页面上,还有底下那几千条讨论和猜测。他看完之后把光脑放下,没有说话,继续洗菜。
他根本没和那只雌虫聊几句,全程只是礼貌地回应了两句客套话,哪句话让他心化了?
兰斯薇是晚上七点多回来的。他从别墅侧门进来,穿着深色的外套,帽檐压得很低,像是刚从外面办完事回来。
这些时日都是这样,兰斯薇白天乔装打扮,忙着处理外面的事,骁莱对其他充耳不闻,只在乎他的身体,每天变着法的给他补。
兰斯薇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接受良好也不过短短几天。
今天兰斯薇回来的晚,他换了鞋,走进厨房,看到骁莱正在把炒好的菜装盘,什么也没说,转头去洗了手,在餐桌前坐下来。等骁莱把菜端上桌,兰斯薇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整个过程他非常平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不知道那件事一样。
骁莱坐在他对面,也安静地吃饭,但他心里有根细刺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向内生长。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兰斯薇看到了那件事却没有提起,那意味着什么?是兰斯薇不在乎别人议论他的事,还是他不在乎别的雌虫接近骁莱?骁莱看着兰斯薇低头夹菜的侧脸,筷子夹起一块牛肉,停顿了一瞬才送入口中。
可能是他多心了,但他控制不住自己往更深处想。如果兰斯薇不在意呢?如果那些虫的议论和那些雌虫的接近他都不在意呢?骁莱发现自己正在被那个问题朝一个他不想去的方向拖拽。
这些时日两虫之间的氛围一直维持着一种表面的和谐,时时陪伴却又默契的不曾开口。像是走在钢筋之上,随时会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骁莱不知道怎么办,他不知道应该拿兰斯薇怎么办。
吃完晚饭后,兰斯薇去洗碗。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低着头看着水槽里的泡沫,泡沫的边缘正在缓慢地破裂,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水面上。它们在出现的时候带着热度,然后在时间里消散,变成一道谁也不会再提起的注脚。他出神的想着看到的那些话。
“骁莱阁下又看上了新的雌虫?”“也很正常吧,雄虫不都是这样的?”“……兰斯薇少将还在医院啊。”“笑话,哪个雄虫会等雌虫养好身体?”“没错,我生完虫崽之后雄主身边多了两个雌侍就彻底对我没兴趣了……”
兰斯薇关上水龙头,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变得急促,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刺痛。那些句子正在他的身体里缓慢地沉淀,像一层正在变厚的冰,让他浑身发寒。
……没兴趣了吗?
骁莱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着。他拿起光脑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有一条未接视讯——是兰斯薇打来的,在五分钟前。
骁莱皱着眉回拨过去,响了很久,没有虫接。他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没有虫接。骁莱看了一眼时间,兰斯薇不该这么晚还不回他消息,他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医生说不能熬夜,不能过度劳累。
骁莱的脑海里开始排列那些可能性:
伤口复发了?信息素波动?昏倒了?
每一种可能性都像一道被推开的门,门后是刺眼的结果。
他放下光脑,走过走廊,敲了敲兰斯薇的房门:“兰斯薇?”门内没有回应。
骁莱又敲了两下:“你睡了吗?刚才打视讯给我,怎么了?”还是没有回应。
骁莱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一瞬,然后他推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