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相击,血肉飞溅。
“谁先找到裴曜尘,赏金百两。”裴既望甫一踏进院子,在角落躲着的谢砚承立马跳了出来,挡在他面前。
谢砚承一手举着刀对着他:“裴既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谋杀皇孙,你以为陛下得知后还会传位于你吗?”
裴既望一脸傲然,仿若太子之位尽在囊中:“皇上病重,陈相是我的人,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谢砚承忍住没翻白眼,真不想承认他们的对手是这种嘴上没把门,脑子不好使之人,真是拉低他的档次:“谋杀皇孙,得位不正,你以为你的位置能坐安稳?”
裴既望恶狠狠看着他:“你这张嘴确实挺坏事儿的,那我先杀了你。”
“你可想清楚了,荣国公府还有京营旧部,在民间素有威望,加之我府与不少宗亲、官员有姻亲关系,你若杀了我,你就更坐不稳这太子之位了。”谢砚承不退不避,尽力拖延。
裴既望拿不定主意,吩咐手下人去问陈相,陈相回他先讲此人抓起来。
“来人,拿下谢世子。”
谢砚承举刀也举累了,立即扔下刀,双手作投降状:“我投降,你们轻点。”能不死就先不死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向今远身上受了不少伤,呼吸粗重,剩下的侍卫边打边退,已是勉力支撑。
骤然,一支箭矢射穿了裴既望的发冠,玉冠应声而碎,裴既望发丝披散。下一刻,一匹马载着两人直接冲进了院子。
裴既望为躲开马匹,往旁边扑倒在地,形容狼狈。
马上为首之人左脸一道疤,面容刚毅,身穿紫色窄袖武袍,正是周丹臣,声出如钟:“都住手!”
他带来的身着兵甲的禁军一涌而进,局势瞬间逆转。周丹臣将坐于身后的时太医从马背上扯下去。
时太医一个趔趄,指着他的鼻子骂:“姓周的,你还是跟以前行军打仗时一个样,莽夫!我是大夫,金贵着呢!”
周丹臣挖挖耳朵:“行了,你这爱骂人的性子也跟以前差不多,快去救治皇孙殿下。”
谢砚承推开押着他的马军司的人:“起开吧你们。”朝着时太医跑去,边跑还边朝着向今远喊道,“向今远别打了,来护着时太医去找裴曜尘!”
向今远闻言,解决掉眼前之人后,疾步到两人跟前,护着谢砚承两人开跑。
“慢点慢点,我一把老骨头了!”时太医喊道。
裴既望愤怒的指着周丹臣:“你大胆,竟敢以下犯上!”
周丹臣眸光赫赫,杀气溢出,长枪直指裴既望咽喉:“世子,您带着马军司的人擅闯泽兴别院,杀侍卫,意图谋害皇孙殿下,是要造反吗?”
久经战阵的威仪一时将裴既望震慑住,此时,陈相不紧不慢的走进来:“殿帅,此言差矣,世子是为护卫皇孙而来。而你,无召出京,擅调禁军,要造反的人怕是你才对。”陈相眼睛微眯,心忖,已经叫盛京的人阻拦,怎么还是让周丹辰如此快的赶了过来。
裴既望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立即附和道:“对对对,我可是来抓刺客的。大胆周丹臣,我看你莫不是与刺客勾结,这个殿前都指挥使的位置怕是不想要了。”
周丹臣丝毫不慌:“传陛下口谕,泽兴皇庄护卫之事悉数交于我统辖,敢有擅闯者,杀无赦!”
陈相拧着眉,眼珠转了一下:“陛下已病了多时了,你胆敢假传圣谕。”
“是否假传圣谕,你进宫后便知,对了,陛下还让你早些回去,等着听你讲讲最近政务。”周丹臣道。
陈相摩挲着手指,皇上这病好的也真是时候,他病着的这些时日,全权由周丹臣护卫,他伸出去的手都被除了,消息没能传出来,所以他才将主意打在了皇孙身上,即便周丹臣再能谋划,没有了皇孙,他也什么也争不上。
本不想如此大动干戈,谁料那个女刺客给了如此时机,现下看来,这局他们是输了,不过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知道了皇孙是在扮猪吃老虎。
“好了,既如此,世子也是关心则乱,鲁虞候将马军司撤出,回城。”陈相不急不缓的吩咐,说完转身往外走。
“陈相,这事还没完,总得有人为这些死去的人负责。”周丹臣看着他的背影道。
陈相向后挥挥手,无所谓的笑了笑,有恃无恐。
周丹臣握紧了长枪,他深知,陈相和裴既望身后的世家门阀势力盘根错节,皇上也受他们掣肘,此事最大可能也只是推一个人出来认罪,以安民意。
此时,又有一小队人马驶来,是何邦屿带着外祖乐敬文前来。
乐敬文下马看见陈相,拱手作揖:“陈相,您还没走呀,陛下醒来正急着见您呢。”
陈相饶有兴致的看着这祖孙二人:“乐郎中,我竟不知你和皇孙殿下关系走得如此近,你不是一向持守中立吗?”
乐敬文依旧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我这外孙先前吓坏了,我们只是来探望探望殿下。”
陈相骤然朝着何邦屿道:“我先前听你叫了那刺客的名字,你们可是相识?”
“下官当时人多眼杂,认错了。”何邦屿垂首道。
“哦,是吗?好了,我就先回了,不过你们来晚了,现下怕是探望不了皇孙殿下了。”说完就上了马车,靠在车壁,心忖,这女刺客谢砚承要护着,何邦屿也认识,这里面看来还值得深挖一二。
何邦屿朝着别院冲进去,却被禁军拦住,他朝着周丹臣喊:“殿帅,那个女娘怎样了?”
周丹臣定眼一瞧,是从安宁县来的那小子,三年前得中状元:“栀姐儿没事,你们都回吧。”
乍听此言,何邦屿脸上惊疑不定:“……你们认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就不是你能打听的了,我只能告诉你栀姐儿在这儿很安全。好了乐郎中,将你外孙带回去。”周丹臣道。
何邦屿被禁军拦住还在不住往前扑:“我要见她!”
乐敬文上前来拍拍他的肩:“邦屿,慕姑娘无性命之忧,现下这个局面已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了。”刺杀皇孙还能被保护起来,慕云栀必定和皇孙有段过往。
何邦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