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证据确凿,县令要将他投入狱,徒二年。幸好他娶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蔡若欢去求了父亲和祖父,蔡家出面找了替死鬼,珍楼的账房,替罪之人将所有罪责都揽了过去。
慕升云申辩自己毫不知情,罪证都指向账房为私心,贪财好利,与胡丰合谋偷盗图纸,再献于慕升云,而他本人毫不知情这些图纸的来历。
最终县令在蔡家威逼和罪证不足之下不得不放了他。
慕升云心中明了,珍楼库房烧损的损失,加之这次为他打点,他若再做不出成绩,搭上通判夫人,便会成为蔡家弃子
他用力握紧提柄,稍稍收敛自己像淬了毒的目光,敲响洪家的大门,一个家丁前来开了门。
慕升云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拿出拜帖:“我是珍楼东家前来给送通判夫人首饰的。”
家丁拿过拜帖翻看之后:“请跟我来。”
洪家是安宁县排在前列的大户人家,家中虽出了通判夫人这样的显赫亲眷,但洪家人在县里为人低调。
洪家布局、木石透出雅致,过了垂花门,便是内院了,桂花缀枝,层层叠叠,菊花挺秀,品种繁多,两花相映成趣。
家丁通传:“夫人,珍楼的东家前来送首饰,已在外面候着。”
通判夫人年逾四十,身穿金线牡丹花纹齐胸襦裙,发髻上有两支嵌珠玉簪,手中拨弄着一串佛珠,自带上位者的高傲疏离感。
“唤他进来。”
慕升云脸上堆着十分恭顺的笑,近前拱手行礼:“珍楼慕升云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通判夫人掀眼皮看了一下来人,语气平淡:“那十二件首饰都做好了?”
“回夫人,都做好了。”慕升云从长匣中一个个的取出首饰盒,打开摆于桌案上,“夫人请瞧。”
通判夫人拿起一支月季花卉纹流苏,摊在手中瞧了瞧:“与之前你给我看的图纸别无二致,玲珑精巧,不流于俗。”
她放下流苏,神色依旧温淡,不辨喜恶:“我听闻前几日,珍楼出了一些事,偷了不少宝庆阁的纹样,连这‘花好月圆’也是盗得图纸。”
慕升云忙不迭摆出一副冤屈可怜相:“夫人明鉴,‘花好月圆’实乃我真楼所绘纹样,只怪我平时待人太和善,没有约束好底下的人,让其与宝庆阁胡丰密谋,欺骗于我,事情暴露后又胡乱攀咬,小人也是受害者。所幸何大人明察秋毫,抓捕了那真正作恶之人,放免了我这无罪之人。”
通判夫人听着他絮絮诉苦,脸上无甚波澜,手中拨动着佛珠:“珍楼如今污名在外,要不是我侄女实在喜欢这套首饰,我决计不可能与你们扯上关系。”
慕升云低眉垂首,语气中多了心酸委屈:“都怪我识人不清,今后决计不会再闹出此等事了,多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还愿意接收我们珍楼的首饰,小民愿让利半价,以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通判夫人识人众多,这里面的蝇营狗苟,她不是不明白,只要不损她名声,面上过得去就行。
“行了,秀莲去取银子来。你办事也算周全,之后我会与其他夫人和女娘推荐你珍楼的首饰。”
慕升云按捺住心中的窃喜,这套首饰既入了通判夫人的青眼,之后安宁县来珍楼买首饰之人必定争相仿效,他又能大赚一笔,腾出手去收拾慕云栀了。
慕升云刚接过银钱,下人通传:“夫人,外面宝庆阁的慕云栀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事关夫人的名声。”
慕升云一听慕云栀的名,心口咚地跳了一下,她此时来绝无好事,立即道:“我这堂妹心思不纯,就是她撺掇胡丰攀咬于我,夫人,此等小人万不可见。”
通判夫人也不想扯入这对堂兄妹的争斗,直言:“就说我乏了,不见。”
下人回去传话,谁知不多时就捧着一个精美但不甚大的雕花匣子过来,躬身奉上:“夫人,这是慕云栀献于您的,她还说,如果您将珍楼的花好月圆首饰送给三姑娘,势必会有损您的清名。”
通判夫人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蝴蝶梳背,巧妙地是梳背整体用黄金打造,蝴蝶精致,翩翩欲飞。蝶身由紫玉打造,蝶翼填以翠色琉璃,满翅华光,蝶须以金丝拧就,极尽精巧之能,端的是鬼斧神工。
洪三姑娘听闻姑母为自己添妆打造的首饰到了,忍不住先来一睹为快,进门就见那流光溢彩的蝴蝶梳背,当即道:“姑母,这就是您为我添妆的首饰吗?太美不胜收了。”
通判夫人见侄女如此喜爱,吩咐道:“唤那慕云栀进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