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栀背着包袱,脚下生风,像只振翅欲飞的小鸟,对着州府的锦绣繁华没有丝毫留恋,只是想着别让那人等太久。
路过一条巷子时,她偶然瞥见几个壮汉围着一个弱女子,那女子缩手缩脚不断往后退,直到贴到墙壁无路可退。
“你家欠钱不还,已经把你抵给我们,你乖乖跟我们走少受罪,否则,嘿嘿……”一个大汉语气下流,形容猥琐道。
那女子哭诉:“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我挣钱还你们。”
“等你挣钱还,那到猴年马月去了。”
女子瞧见慕云栀,像是要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娘子,帮帮我。”
慕云栀狠心转过头去,往前走了几步:“不能惹麻烦,我哪打得过那些个壮汉。”
没走几步,那女子的哭声缠绕着她,她停住步伐,毅然转身回去,衣袖之中双手紧张握拳,脸上带着看似自如的笑。
“表姐你怎么在此?这隔得远了,我还没认出你来,我看你也没认出我呀。刚从转运使司出来,我那表姐夫不是在里面当差吗?还跟我说一会儿就来找你,估计也快来了。”
慕云栀走过去牵住那女子,那群大汉也不知是不是被她搬出的转运使司唬住了,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那女子也识趣,立即道:“表妹,瞧我这眼神,我那夫君最近颇得转运使大人青睐,我还以为他忙的没时间见我呢。”
两人就这样自然而又旁若无人地走出这群大汉的包围。
待快走出巷子,慕云栀刚松口气,正欲和那女子说点什么,那女子蓦然眼露凶光,暴起用一块布捂住慕云栀的口鼻。
那女子手臂有如铁箍一般,慕云栀挣扎不过,目露惊恐之色,昏过去前,脑中浮现陈遥的身影,自己多管闲事,大约又要被训了。
那几个大汉连忙跑过来,扛着慕云栀,眼神警惕周围,随即一起上了一辆马车离开。
陈遥在折柳亭等到酉时过,还不见人来,他心中一阵烦闷,难道他估算出错,程钧不顾旧日情义,不放慕云栀离开?
他转身走向城门,步履匆匆,不多时便到了转运使司门口,对着门口守卫道:“草民是慕云栀的家中亲眷,前来接她的,敢问她还在府中吗?”
守卫道:“你是说前几日住在官邸的慕姑娘呀,她大约半个时辰前就已经离开了。”
“多谢。”
陈遥心中不安感更甚了,从转运使司到折柳亭只有一条路,就算慕云栀走得慢,他们也该碰上才对。
呼吸变得又沉又慢,眼中迸射寒光,心忖,慕云栀出事了。一身杀伐之气再也掩饰不住,疾步离开。
何邦屿换了衣裳,理着袖子接近门口,骤然听见有人询问慕云栀,疑窦顿生,待他走到门口,只见到一个背影,慕云栀身边有这么个气势慑人的男子吗?
他怀着疑问和好奇跟了上去。
陈遥再走一遍从转运使司到折柳亭的路线,心中想着慕云栀路过的地方,做的事。
她在通州府没有仇家,且由于程钧不算庸碌,州府治安一贯良好,这段路离转运使司近,人拐子大约不会在此当街掳人。
知自己在等她,也不可能流连于街市。那只能是陷进某个突发事件中去了。
想通这点,陈遥即刻向沿街货郎询问:“可否看见一个身穿身穿冰蓝色襦裙,梳着同心髻,碧玉年华,背着包袱,姿容出众的女娘?”
那货郎见这人头戴毡笠,声音冰寒,连连摆手道:“没见过。”
陈遥沿途又问了许多人,都没人注意,直到一个正在收摊的货郎听到他在问旁人,眼睛转了转:“那女娘是不是别了一支木簪,还戴着琉璃珠串?”
陈遥立即走到他身边:“你见过?”
货郎打量着他,墨袍价值不菲:“见过,不过嘛……”
陈遥掏出一两银子扔给他:“说。”
货郎放在嘴角咬了咬,谄媚道:“我见那女娘进了那巷子,搭救了一女子,结果那女子将她迷晕,一群人就把你找的女娘带上马车了,喏,往那个方向驶去了。”
陈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巷子发生的事,旋即走到巷内,蹲下身细细察看踪迹,脑中还原当时情景。
走到巷口,陈遥拦下一骑马的行人,将其拉下马。
行人哎哟一声:“你这人,干嘛呢?当街抢劫呀!”
陈遥扔给他一袋银子,自己翻身上马:“这马我买了,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