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过来，今日的课程还未结束。”

少女朝倾喻调皮地眨了眨眼睛，正欲抬步跟上，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爽朗嗓音。

“淡淡 ，我又发现一道新商机。快来看看。”

少年站在光晕中，阳光太盛，他的脸模糊成一片，看不清眉眼，只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她伸来，等她握住。

她不由自主地朝着光的方向迈了一步。

“淡淡别去……”施烈不知何时到她的身边，用力握紧她的手腕，力道大的生疼。

倾喻也抓住她的另一只手，平日总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也变得焦急，“淡淡别去……”

少女被两人同时拉住，动弹不得。

少年还在光晕中朝她招手，声音越来越急切，“淡淡，来啊……我发现了好东西……快来。”

少女想挣脱，又舍不得挣脱，因为那是她的家人，可光晕中的少年，他的声音让她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只能站在光影交界处，手被拽的生疼，进退两难。

“淡淡……淡淡……”

沉玉不断喊着这个名字，

可谁是淡淡？淡淡是谁？

“沉玉……沉玉……！”

沈郁焦急地喊着沉玉的名字，他本就没有睡熟，她最近频繁做噩梦，他夜里都留意着，几乎她一有异样便被惊醒。

见她又陷入梦魇，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焦急不已。

他唤了好几声，沉玉仍是醒不过来，整个人像在梦中和什么力量激烈对抗着。

只能伸手轻拍她的脸颊，企图叫醒她。

沉玉猛地睁开眼睛，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

她坐起身来，捂着心口眼泪不停往下掉，嘴里喃喃念道，“我不是沉玉……我不是沉玉……”

她茫然地望着四周，大口喘息着，目光涣散，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又做噩梦了是不是？不要怕，我在这里。”

沈郁将她紧紧抱进怀里，一只手不停顺着她的背，“我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一声一声将沉玉的魂魄拉回身躯，将她狂跳不已的心脏慢慢安抚。

过了许久，沉玉才恍惚回神，她整个人陷在沈郁怀中，温热的掌心不停地顺着她的背，最近陷入梦魇的频率高的她已经有点害怕入眠了。

“沈郁。”

“我在。”

“我要去鹤州。”她闭上眼睛，抱紧沈郁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口，“你要陪我一起吗？”

她要去找回自己的记忆，找回那些被她遗忘的过往。

沈郁握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开。

沉玉垂眸，不愿意吗？

那她便要暂时同他分开了，待她在鹤州了结所有，若她还活着，再回来找他。

沈郁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这双狡黠灵动的眼睛，最近流了太多泪，满是未褪尽的红血丝，却也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

他低头在眼皮上落下一个吻，“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沈郁会永远陪着你。”

沉玉的眼眶又红了一分，忽然抬首吻上他的唇，“爱我。”

她刚经历了一场梦，需要一些别的刺激来转移注意力，需要用他的温度来确认自己还活着，还存在于此时此刻。

--

折腾了一番，沉玉终于蜷在被褥里，沉沉睡去，眉头却仍微微蹙着，梦中也难得安宁。

沈郁将她额前一缕碎发拨到耳后，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个轻吻，才轻手轻脚起身。

他在后院找到了澹宁。

施烈的死对她们两人的冲击都太大，她也无法入睡，索性爬到屋顶上看月亮。

凌季坐在她身旁，月光将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沈郁在檐下站了片刻，轻咳了一声。

澹宁回头看他，没有动。

倒是凌季先站了起来，

“你今晚没怎么吃饭，我去给你做点宵夜。一会来找我。”

他朝沈郁一颔首便翻身下了屋顶。

沈郁跃上屋顶，两人并肩坐着，月光洒在积雪上，寒气逼人，沉默在屋顶蔓延。

半晌，他才主动开口，

“没猜错的话，你是…渊雅楼失踪的执事？”

澹宁没有否认，“你应该已经猜到她的身份了。”

沈郁没有接话，如此明显的线索，他怎会猜不到。

“是你把她弄失忆的？”

沈郁手里把玩着一团积雪，冰冷的雪团在他手上慢慢融化滴落，直到消失无踪，只剩下冻得通红的手。

“当时一整个商队被押送到燕回关，人证物证俱在，圣旨命我监斩。她当时喊着冤枉，我亦疑心案情有冤，便设了个局……”

他顿了顿，“中间出了差错，她醒来时便失了记忆。”